边，声音软软的，可能是我一直盯着她看，林溪耳尖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我去后厨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起身往后厨走，脚步轻快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样子。

    后厨很快就传来了动静，是老默。

    没过多久，他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和笔，对着我们说：

    “我刚清点了后厨的物资，冷冻库里的炸鸡半成品、汉堡胚应该还能放三四天，真空包装的速食够我们八个人省著吃半个月，矿泉水成箱的还有八箱，可乐、雪碧这些碳酸饮料还剩两提。

    今天第一顿，定个标准，每人一个汉堡，两块炸鸡，半罐可乐，多的没有，必须有计划地用，不能铺张。”

    没人有异议。

    在这个吃人的末日里，能有一口热乎的炸鸡和汉堡，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了。

    大个主动去后厨帮忙生火，炸鸡店后厨有两个满气的煤气罐，接上炸炉就能用，火一点起来，没过多久，后厨就飘出了久违的炸鸡香气。

    那股混著油脂和面包糠的焦香，顺着门缝飘满了整个前厅，和我们这十天里闻惯了的腐臭味、消毒水味截然不同，似一只温柔的手拂过我们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三个女生，帮着把汉堡胚加热，铺生菜、挤沙拉酱，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十几分钟后，食物被端上了擦净的餐桌。

    金黄酥脆的炸鸡摆在纸托盘里，还冒着热气，油星子轻轻炸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圆滚滚的汉堡胚烤得微微发黄，夹着鲜嫩的鸡排和新鲜的生菜；易拉罐装的可乐摆在每个人面前，拉开拉环的时候，发出“呲啦”一声轻响，细密的气泡涌了上来，带着甜丝丝的橘子香气。

    我们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心中感慨万分。

    十天了…

    从病毒爆发，校园封校，丧尸席卷整个学校开始，我们整整十天，没有吃过一口热乎的、正常的饭。

    每天靠着半包饼干、一口矿泉水苟活，听着丧尸的嘶吼入睡，睁眼就是生死考验，连下一秒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更别说吃上一口热乎的炸鸡汉堡。

    最先用餐的的是张雅。

    她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小口，刚嚼了两下，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托盘里。

    她赶紧放下炸鸡，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大个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笨拙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

    “怎么了？坏了吗？要是坏了就别吃了，我给你找别的。”

    张雅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哽咽著说：

    “好吃我就是以为，我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间宿舍里，再也见不到你，再也吃不到这些东西了。”

    大个的眼眶也红了，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没说话，却把自己托盘里的炸鸡，全都挑了没骨头的嫩肉，撕成小块放在了她的托盘里。

    我拿起一块炸鸡，递到了林溪的手里，对着她笑了笑：

    “吃吧，热乎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接过炸鸡，指尖碰到我的手指，抬头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咬了一小口，嘴角弯了起来。

    她吃的很慢，小口小口地嚼著，把自己汉堡里的鸡排整个撕了下来，放在了我的托盘里，小声说：

    “你守了一早上，多吃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想推回去，她却按住了我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只能收下，心里暖融融的，里面似乎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老默吃得很快，一口汉堡一口炸鸡，一罐可乐喝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浪费。

    全程他的视线都时不时扫向店门的方向，耳朵竖得很尖，哪怕在吃饭，也始终保持着警惕，没有半分松懈。

    李晓雅坐在林溪的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泪一直无声地往下掉，反复说著：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

    整间店里，只有我们轻轻的咀嚼声，易拉罐碰撞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

    可就是这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却和外面那个血腥、腐烂、吃人的末日，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

    这一口热乎的炸鸡，一口甜丝丝的可乐，就是我们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最实在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