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药品。

    他们看到我牵着一个孩子出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辰哥，这是”许洋愣住了。

    “周国立老师的孩子。”我大声说道，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大家都知道一楼的广播系统是他打开的。这栋楼的丧尸，是他引到一楼的。六楼所有人的命，也是他救的。”

    走廊里安静了。

    “刘凯把他和浩浩锁在借阅室里十五天。每天一顿饭，半块饼干，一小瓶水。”

    许洋手里的矿泉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国立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愤怒，轻轻摆了摆手：

    “孩子们，都过去了。刘凯死了，我和浩浩还活着，这就够了。”

    赵彤从人群里挤出来，二话不说蹲到浩浩面前，打开急救包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浩浩乖乖地伸出手臂让她测量脉搏，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廊另一头——黑炭正迈著小短腿，屁颠屁颠地从阅览室里跑出来。

    它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浩浩，它歪著头，乌黑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摇著尾巴小跑过来，在浩浩脚边坐下，仰头看着他。

    浩浩的眼睛亮了：“小狗！”

    周国立低头看着黑炭，又看了看浩浩脸上十五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眼眶又红了半分。

    林辰把浩浩放下来。

    小男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黑炭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

    浩浩笑了，声音很小，像怕惊跑了这只小狗。

    赵彤站起身，对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营养不良，轻度脱水，但好在没有感染。休养几天就好了。”

    林辰松了口气。

    周国立走到我身边，看着正在和黑炭玩耍的浩浩，声音沙哑：“林辰，谢谢你。”

    “周老师，我应该做的。”

    周国立摇了摇头：“不是谢你救我。是谢谢你杀了刘凯。”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中庭的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这辈子教了几千个学生，他曾经也算其中之一。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学生，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他转过头，看向我，“也从来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学生，替我报了仇。”

    我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周国立干瘦的手掌。

    “周老师。从今天起，这栋楼，没有人再能囚禁你。”

    周国立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点了点头。

    黑炭在浩浩怀里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浩浩咯咯笑着，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黑炭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走廊里，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十五天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里听到孩子的笑声。

    王磊靠在墙上，看着浩浩和黑炭，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许洋扛着一箱矿泉水从他身边经过，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磊哥，那孩子和他爸，以后跟我们一起？”

    王磊看着浩浩，看着黑炭在他怀里打滚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跟我们一起。”

    走廊尽头，夕阳的余晖从破碎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落在浩浩和黑炭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国立站在光影的边缘，看着儿子和那只小黑狗，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听见了。

    他说的是——“活着。”

    ——

    入夜后，我把周国立和浩浩安置在四楼最干净的一间阅览室里。

    周国立把浩浩哄睡后，独自走到门口，找到了正在守夜的我。

    “林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看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那是通往设备间的门。

    “广播系统的备用电源，最多还能撑两周。十四天后，一楼的上千只丧尸会重新开始游荡。这栋楼”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会变成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