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白板上的简笔画染成了一种温暖的色调。

    但那些标注的箭头和数字，冰冷得像手术刀。

    傍晚，我上了天台。

    大个果然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左手撑著斩骨刀在做单臂俯卧撑。

    右臂吊在胸前，随着身体起伏轻轻晃动。

    我点了根从周国立那顺来的烟，靠在墙上看他。

    他做了五十个，停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汗水从发梢滴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悠着点。”我弹了弹烟灰，“伤口崩线了还得麻烦苏晓。”

    “线结实。”他站起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浩子说的那个梦，炸鸡的。”

    “嗯。”

    “等哪天丧尸死绝了。”大个看着天边烧红的晚霞，“我请你们吃炸鸡。点全鸡，一人一只。”

    “行。”我说，“啤酒你请。”

    “那肯定。”他把毛巾甩在肩上，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面荒凉的校园，“辰子。”

    “嗯？”

    “她说要带着她一起活下去。”大个转了转手腕上的发绳，“所以我得活。活到有一天，老得走不动了，坐在摇椅上，还记得她在阳光下甩马尾的样子。”

    我掐灭烟。

    “会的。”我说，“会的。”

    黄昏的光落在天台的两个男人身上。

    一个吊著右臂，左手攥紧。

    一个靠着墙壁，眼睛看着远方。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在末日里，这是罕有的、干净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