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喂给黑炭。

    “我查了书。”他边喂边说，“书上说军犬训练都要这样。先学基本口令，再学穿越障碍，最后学扑咬。黑炭现在还小，不能学扑咬，但前面两项都得会。”

    他把最后一块牛奶干喂完，蹲下来抱着黑炭的脖子：“万一以后断电了，电梯不能用了，只能走楼梯。楼梯里可能很黑，可能有丧尸。黑炭要能跑在我们前面，帮我们看路。”

    我靠在门框上：“谁教你的这些？”

    “书。”浩浩指了指角落那堆书，最上面一本是《军犬训练手册》，“我爸说，在这末日里，每个人都要有位置。大个哥哥保护我们，苏晓姐姐治伤，林辰哥哥带队出去。我没有你们的本事，但我可以训练黑炭。黑炭长大了，能保护大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突然理解了周国立为什么要让大个训练浩浩。

    不是因为浩浩能学多少东西。

    是因为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没用。

    没人想当拖后腿的那个。

    傍晚，我路过设备间。

    里面传出周国立和浩浩的声音。

    “这个开关是控制什么的？”

    “励磁开关。发电机转起来之后，要合上励磁开关才能发电。”

    “为什么？”

    “因为发电机的转子需要励磁电流产生磁场。没有磁场，机械能变不成电能。”

    “那这个呢？这个红色的？”

    “紧急停机按钮。按下去，发电机立刻停转。”

    “什么时候用？”

    周国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当它要炸的时候。”

    设备间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橘黄色的，暖的。

    我正要走，门开了。

    浩浩探出头：“林辰哥哥！”

    他跑出来，手里举着他那个小本子。

    “给你看。”

    我接过来翻开。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用铅笔画著各种歪歪扭扭的示意图。电容、电阻、开关、励磁、油路、冷却系统。

    然后下面又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新：

    “心脏要泵血，发电机要送电。我要是也能送点什么就好了。”

    我合上本子，蹲下来看浩浩：“你已经送了。”

    “送了啥？”

    “牛奶干。”我认真地说，“给黑炭的牛奶干。那两箱牛奶，是你从员工休息室床底下翻出来的吧？”

    浩浩点头。

    “那就对了。”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翻出来的牛奶，喂大了黑炭。黑炭长大了，就能帮我们警戒。你已经在送了。”

    浩浩愣住了。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笑了。

    “林辰哥哥。”

    “嗯？”

    “我爸说晚上你们要去外面，很危险。”浩浩攥著小本子，仰脸看我，“我会好好训练的。大个哥哥教我体能，我爸教我看电路，我教黑炭。”

    我点头：“好！快回去休息吧。”

    浩浩乖乖的点了点头，地抱着本子跑回设备间。

    门关上之前，他又探出头：“林辰哥哥，我爸说以后我也要保护大家。我会努力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设备间漏出的橘色灯光。

    我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爸，这个二极体为什么单向导通？”

    “因为pn结。”

    “什么是pn结？”

    “你先把欧姆定律搞明白再问这个。”

    “哦。”

    然后是铅笔在纸上沙沙写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