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肩膀，纱布下面什么都没有，“我老觉得它还在。我刚才还用右手想握你的手来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磊哥不也是右臂剜肉，现在左手刀比我右手的铁棍还快。”孙行舟闭上眼睛，“他能练出来。我也能！”

    “你信他？”老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孙行舟睁开眼，看见老默靠在门框上，剔骨刀别在腰后。

    “信！”孙行舟说，“我信他！”

    “那就别浪费你的命。”老默走进来，把一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孙行舟的铁棍，被磨尖的那头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伤好了再用。左手用不了棍子就用短刀，我教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孙行舟看着老默的背影，忽然笑了：“辰哥，老默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好像没有。”

    “那他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他笑起来吓死人。”

    孙行舟笑得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走出医务室，我靠在走廊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孙行舟说的那句“我老觉得它还在”。

    张雅留在医学院。

    大个右臂手术后尚不能动。

    孙行舟的右臂丢在发电机房里。

    浩子的肾脏永远损伤。

    还有学校里那些死在宿舍楼里的同学，死在食堂里的同学，死在教室里的同学，死了的，活着的，半死不活的。

    我睁开眼。

    林溪站在面前，手里端著一杯热水。

    “喝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在想什么？”

    “想代价。”我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我是不是做错了？”

    “哪里错了？”

    “如果不去地下二层启动发电机，孙行舟不会丢一条胳膊。如果不去四楼取药，大个不会——”我停住了，“不对。不带大个去四楼浩子就死了。不去地下二层启动发电机，一楼的上千只丧尸现在还在游荡，所有人早晚都会被耗死。”

    我攥紧了杯子：“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但代价还是太大了。”

    “林辰。”

    林溪走过来，把我攥紧的拳头掰开。

    “你救了浩子。救了老默。救了所有人。你让大家有这么个地方能活着。”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小雅走的时候，你帮忙安葬。赵磊被咬的时候，你没有丢下他。浩子生病的时候，你拼死把他从医学院救回来。孙行舟断臂的时候，你站在手术室外面守了全程，一步没走。”

    她抬起头看我，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脸上，说话带着哭腔。

    “小辰，你只是把所有不幸都归咎在你身上。你也只是一个21岁的男孩啊”

    “我真的…真的…心疼你”

    我没说话。

    我靠在墙上，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末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

    我允许自己软弱。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