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涌而出，溅在工作台上。

    女生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解脱。

    张小超往后跳了一步，裤腿上全是血，声音都变了调：“妈的，真是个狠人！真他妈是个狠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铁棍，指甲嵌进掌心。

    滚烫的血涌上我的耳根。

    “她用她自己的命，保住了尊严。”

    梁宏川转过头去，肩膀在抖。

    王磊红了眼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操他妈的，这帮孙子。”

    李叔蹲在地上，把砍刀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便利店里安静了。

    李晓雅看着那个女生脖子里流出的血一直淌到地上，蜿蜒流过她的鞋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不让血沾到自己身上，然后转身重新消失在维修车间的黑暗中。

    我们蹲在加油机后面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足足蹲了一个半小时。

    草丛很密，是加油站外围绿化带里疯长出来的野草。

    蚊虫叮在我们脸上、脖子上，没一个人伸手拍。

    李叔膝盖跪在碎石子上跪麻了，只把重心往旁边挪了半寸，没发出声响。

    加油站便利店里。

    张小超和他那四个跟班把那女生的尸体拖到车间角落里，随手盖上块破油布。

    他们在工作台上摆开扑克牌，骂骂咧咧地赌著什么。

    加油站的第四具尸体被他们拖出去扔在洗车房后面，拖尸体的动作很随意，嘴里还叼著烟，像是在处理垃圾。

    我看清那几具尸体的脸——都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别著工牌，有个人工牌上写着站长。

    李晓雅没再出现。

    但从便利店深处偶尔会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咳嗽声很闷。

    “四个人在外面，一个人在里面。”王磊低声说，“张小强在后间，抽烟。刚看到火星了。”

    “他妈的脑子缺根弦儿吧，加油站抽烟？！”梁宏川骂道。

    “抽吧，将死之人罢了。”

    我们在草丛里压低姿势。

    维修车间里的扑克牌局渐渐散了。

    张小超打了个哈欠，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椅子：“我去眯一会儿，你们盯着门口。货等等常哥的人就来取，别出岔子。”

    他点燃打火机点燃一支烟，走向后间，黑暗中闪烁的烟头光映出李晓雅坐在角落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王磊压低声音：“是现在吗？”

    “不是。”我看了一眼手表，“再等等，等他睡熟，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行动。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在那种环境下变得极其漫长。

    草丛里的蚊虫越来越多，咬得人脸上全是包。

    李叔上了年级，一直在用指甲掐自己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梁宏川靠在一棵行道树上，闭着眼调整呼吸——老默教他的，行动前控制心率，能让出手更快。

    王磊忽然开口：“辰哥，刚才那个女生，她为什么要自杀？”

    没有人回答他。

    我等了几秒，“她可能看到我们了。”

    “什么？”

    “进加油站的时候，我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她歪著头，正好对着我。她看到我了——应该也看到我们了。但她没喊，没求救。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就”

    王磊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她是不是怕喊了救命，会暴露我们？”

    草丛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加油站的顶棚，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磊的呼吸声忽然变重，他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渗出来，无声地砸在草地上。

    我摩挲著大腿右侧的刀鞘，阵阵凉意袭来。

    “记住她。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的每一秒。”

    王磊松开握紧草根的手，把沾满泥土的指节一根根掰开。

    他抬起头时眼眶湿透了，可眼睛里像生出了两簇火。

    李叔沉默片刻，把手里的铁棍握在左掌心，右手在裤腿上擦干净汗渍，然后重新握紧。

    凌晨五点整。

    我把弹簧刀的刀片弹出来，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刀刃——赵磊走之前用磨刀石帮我开过锋。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心率和呼吸一起，压得越来越平。

    “行动！”

    第108章 又见故人

    摸到加油站的时候，离那声哭喊已过了近半个小时。

    北门加油站在学校三公里外的地方，末日前是个中石化的大型加油站，四排加油机，一座便利店，后面还有洗车房和维修车间。

    周国立在我们出发前特意翻出地图标注过——这个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