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左前肢已经彻底废了，肩关节被打得粉碎，整条胳膊像一根煮烂的面条一样挂在身上。

    颈侧被流弹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沟，黑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它用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碎掉的肩骨和贯穿胸口的创伤彻底锁死了它的爆发力，只能在原地痛苦地翻滚、抽搐，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力。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枪。

    这是我第一次用真枪实弹打移动目标，和拿弹簧刀捅丧尸完全是两种感觉。

    刀捅进去有手感，骨头碎没碎、插没插到位，手上都会有清晰的反馈。

    可枪不一样，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子弹就飞出去了，打哪儿算哪儿，只有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在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别愣著！泵动套筒往后拉到底！推回去上膛！” 老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我连忙握住霰弹枪的前护木，用力往后一拽到底，滚烫的空弹壳从右侧的抛壳窗飞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实验台底下。

    再把护木猛地往前推到底，“咔哒” 一声，弹仓里的第二发杀伤弹被推进了枪膛。

    动作比第一次利索了半分，但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老默那边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

    最后一只猴子 —— 也就是那只手腕上系著红色丝带的猴子 —— 在同伴被击飞的同时，已经扑到了老默面前。

    它没有像其他猴子那样直扑老默的脸和脖子，而是先轻盈地落在了他右侧的实验台上，然后借着台面的反弹力，从侧面斜扑过来，闪著寒光的指甲直直地抓向老默握弩的右手。

    这畜生居然想要抢武器！

    老默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在猴子动的同时就松开了右手的弓弩，左手闪电般从腰后拔出了那把磨得发亮的剔骨刀，刀锋由下往上猛地一撩，划向猴子的手臂。

    猴子在半空中居然强行扭身，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动作，剔骨刀擦着它的肋下划过，只切开了一层薄薄的表皮，渗出了几滴淡绿色的血。

    它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四肢在地上一蹬，再次扑了上来，这次的目标居然是老默的小腿——它想把老默绊倒，让他失去平衡。

    “这猴子会拆招！” 王磊怒吼一声，抄起短柄斧就要往上冲。

    “别过来！”

    老默一声大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守住苏晓和原液！”

    他猛地踹出一脚，厚重的靴子结结实实地蹬在了猴子的胸口，把它踹退了两米多远。

    猴子落地后没有立刻再扑，而是蹲在地上，猩红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老默手里的剔骨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的头微微歪著，像一个正在认真学习的学生。

    它在研究老默的招式，在分析他的攻击习惯，在寻找下一次进攻的破绽。

    “林辰！” 老默喊我的名字，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只猴子。

    我立刻端著霰弹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在离它七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霰弹枪的弹丸散布不会超过一个人头大小，打偏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把准星牢牢套住了它的躯干，拇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我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猴子突然猛地转头看向我。

    它的视线在我手里的枪口上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像触电一样往侧面窜了出去。

    我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

    “砰！”

    第二发杀伤弹的九颗铅弹有三颗打在了它刚才蹲著的位置，在水泥地上炸出了一片白色的碎屑。

    剩下六颗里只有一颗擦到了它的右小腿，弹丸撕开了它的皮肉，露出了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猴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右腿猛地一瘸，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但它没有停下。

    它拖着受伤的右腿，三蹿两跳就爬上了动物实验区最高的那个铁笼顶部，蹲在横梁的最边缘。

    它低着头，猩红色的眼睛透过铁栏杆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我。

    嘴里的尖牙磨得咯咯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所有人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