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面上，一滴一滴。

    周国立靠在电箱上，右手握著螺丝刀，左手捂著右肩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涌。

    他的嘴唇在抖，失血带来的寒冷加上深秋的冷风。

    他整个人像被泡进了冰水里。

    丧尸再次扑来，正面扑咬，目标直取咽喉。

    它的嘴张到最大，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喉咙深处发出“咔咔”的声音。

    周国立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迎上去，左手放开伤口，死死掐住丧尸的脖子。

    他的手指陷进灰白色的皮肤里，像掐一块湿透的硬纸板，能摸到颈椎的骨节。

    丧尸很轻，不到三十公斤，被他掐住后扑咬的轨迹偏了，咬在他左小臂上。

    牙齿刺穿皮肤、肌肉，卡在尺骨和桡骨之间，发出“咯吱”一声。

    剧痛之下，周国立右手握螺丝刀，对准丧尸的眼眶——

    捅了进去。

    螺丝刀刺穿眼球窝，直入颅腔。

    “噗！”

    一声闷响，像捅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纸袋。

    丧尸身体猛地僵直，四肢疯狂乱抓，在他手臂和胸口留下数道血痕。

    指甲划过皮肉，像刀片割纸，发出“嗤嗤”的声音。

    周国立咬著牙，又往里捅了一截，然后拧了一把。

    他能感觉到螺丝刀的刀尖在颅腔里搅动，碰到硬的东西，应该是颅底骨。

    丧尸的四肢像断了电一样软了下去，压在他身上。

    嘴还咬着他的左臂，但牙齿已经没有了咬合力。

    他推开丧尸的尸体，瘫坐在地上。

    右肩的血还在流，左臂也被咬穿了。

    两个伤口都在往外涌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漏了的桶，装不住东西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体温在快速流失，手脚开始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花板上那盏手电筒的光变得越来越暗，像隔了一层雾。

    他喉咙发紧，喊不出声。

    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腰间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