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老默站在桌子一头，把烟头一个个排在桌沿上，像在排兵。

    大个坐在我对面，左手握著刀，刀柄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

    “说吧。”

    我站起来，把弹簧刀拔出来，刀尖戳在地图上超市的位置。

    “今天开会就一件事。”

    我环顾了一圈所有人。

    “拔掉门前这颗钉子。”

    刀尖在超市的圈上用力一戳，在木桌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超市里，至少四百只丧尸。目前已知1只爬尸。我们这点人，硬冲就是找死。所以——分批引诱。”

    我把刀尖移到图书馆正门。

    “用声音把它们引出来，在正门前面设伏击圈，一批一批吃掉。控制节奏，一次引十几只，打完清场，再引下一批。循环消耗。”

    大个听到要大干一场立马来了兴致。

    “四五百只，一次十几只，得打三十多批。一天打五批，那能打一个礼拜！”

    “对！一个礼拜。”

    我盯着他。

    “所以我们不只要打丧尸，还要跟它们比耐心。它们没有脑子，我们有。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大个没说话。

    老默从桌沿上拿起一根烟，夹在手指间。

    “打消耗战最怕节奏乱。一旦节奏乱了，丧尸一窝蜂涌出来，我们这几个人不够它们塞牙缝。所以——”

    他把烟头在桌上碾了一下，碾成一个扁扁的圈。

    “每批之间必须清场。尸体拖走，伏击圈恢复初始状态，防止丧尸来啃食尸体。让下一批丧尸来的时候，不影响我们行动。”

    苏晓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跟手术前的外科医生一样冷静。

    “医疗方面，我提一个要求。如果每批都有人受伤，一天的战斗下来，伤员的累积不说会不会拖垮医疗组，药品也不够用。所以每打完三批，强制休息一小时，所有人检查身体。谁不配合，就别上战场。”

    “同意。”

    我点了点头。

    林溪站了起来，把笔记本翻开。

    “我负责战场记录。每一批引出多少只，击杀多少只，谁受伤，用了多少武器，消耗了多少物资，我都会记下来。”

    浩浩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林溪姐，你记这个干嘛？”

    林溪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为了让后面的战斗有数据可查。如果第十批比第一批难打，我们就知道丧尸在变强。如果某个时间段引出的丧尸特别多，我们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加人手。”

    老默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差不多等于一个笑。

    “情报组可能比战斗组还要忙。”

    会议最后，我站起来，把弹簧刀收回腰间。

    “最后一条规矩，所有人都听清楚。不贪物资，不深入超市，不主动招惹爬尸。我们的目标是把普通丧尸压到安全线以下。等普通丧尸清得差不多了，再集中力量对付爬尸。顺序不能乱。”

    我顿了顿。

    “谁要是看到超市里有好东西不顾安排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大个的刀柄在桌上敲了最后一下，声音比前几下都重。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栋灰扑扑的超市。

    卷帘门上糊满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渍，阳光照不进去，门后面一片漆黑。

    “明天早上六点。天一亮。”

    所有人站起来，各自去准备。

    林溪走到我旁边，握上我的右手。

    “林辰。”

    “嗯？”

    “别紧张，慢慢来，麻烦都会解决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居然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憋了太久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明天，把那颗钉子拔了。”

    林溪握住了我的手，把我发抖的手按在她手心里。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超市正门上，卷帘门面上的血渍在光里变成了暗红色的花纹，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而我要用刀，把这道诅咒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