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环顾所有人。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形成一排沉默的剪影。

    “今天干得不错，97只！按这个速度，明天我们肯定能把一楼清干净。

    但明天爬尸可能会动手，所以所有人，别嫌麻烦，再多缠一层书。尤其是胸口！上次爬尸能在空中变向，擦过王磊的肩膀，那可不是失误，它想一击毙命！“

    “收到！“

    “收到！“

    应答声此起彼伏，虽有疲惫，字字铿锵！

    晚上，二楼。

    所有人都躺下了，一个个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是末世里独有的味道。

    大个这两天的战斗使得他右臂隐隐作痛，又缠上了绷带，他用牙咬著绷带的一端，左手拽著另一端，猛地一勒，闷哼了一声。

    许洋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瓶没喝完的水推了过去，大个摇了摇头，又咬著绷带重新勒紧了一圈。

    许洋的右手虎口现在肿得像个馒头，皮肤撑得发亮，隐约能看到皮下淤血的暗紫色。

    苏晓用盐水毛巾给他敷著，盐水浸上去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猛吸了一口凉气。

    苏晓的手很稳，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直盯着那块淤青。

    林溪靠在我旁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在第一天的记录表下面写了一行字。

    铅笔芯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阅读室里格外清晰。

    “二天，共计182只。超市一楼剩余约20只。“

    她写完，侧头看我。

    “林辰，它们明天会动手吗？“

    “会。“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挂在超市屋顶的上方，把整栋建筑镀上一层冷银色的光。

    “今天它们来观察，就是预兆。我可不相信他们真的能有多聪明，它们搞清楚我们大致的实力之后，就会在某个最危险的时刻发动突袭。因为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也是我们最自信的时候。“

    “那我们明天还继续？休息休息吧，大家都累了。“

    “我们不能停。“

    我转过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

    “停了就输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谁都懂。这是一场消耗战，比的不是谁更强，是谁更扛得住。停一天，我们的心气儿又得重新攒，这两天的努力，一百多个丧尸铺出来的节奏，不能断！“

    林溪沉默了一阵。

    风穿过走廊，吹动了某扇没关严的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像叹息。

    然后她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你还扛得住吗？“

    “扛得住。“

    我握住她的手。

    “只要一天一天往前推，总有一天，超市会被我们清空。那一天，我要亲手把爬尸的脑袋拧下来，放在周老师墓前祭奠。“

    窗外，月亮又圆了些。

    月光照在超市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两道幽幽的光。

    那是两只爬尸的眼眶，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光。

    它们贴在玻璃门内侧，一动不动，从太阳落山到现在，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它们在看着我们。

    我也在看着它们。

    天亮了。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