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们去超市扔燃烧瓶的时候，我会在六楼帮你看着。”

    “好啊。”

    “如果你进去之后出不来”

    “能出来。”

    我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手心有点凉，手指细长得像钢琴家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没有一点污渍。

    这个满世界都是血和泥的日子里，这一点简直像个奇迹。

    “这次行动很简单啊！上楼梯、扔瓶子、下楼梯。老默在消防通道外面接应，其他人在正门掩护。每一个步骤都算计好了，不会有事的。”

    “每一次意外都是在算计好了之后才发生的。”

    她看着我，瞳孔里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似两汪浅浅的水。

    “所以你明天要回来。”

    “一定回来！”

    …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东边的天空泛出一层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

    空气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开的速度很慢，连空气都被冻僵了。

    八个燃烧瓶排在地上，布条湿漉漉的，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所有人站在图书馆正门口，看着我和梁宏川。

    “三分钟。从消防通道上二楼，仓库区入口扔燃烧瓶，然后原路返回。三分钟之后如果没出来，大个带人从正门冲进去救人。”

    我把弹簧刀插进靴子侧面，刀鞘卡在小腿骨和靴帮之间，又把那根撬棍插在腰间，撬棍的弯头朝前，方便拔出来就能用。

    “老默，消防通道外面接应。”

    “收到。”

    老默拿着剔骨刀，刀刃在微弱的晨光里反著黑色的哑光。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薄夹克，为了行动方便，跑起来不会被衣摆绊住。

    梁宏川把长矛横在背上，用绳子绑紧。

    他每个燃烧瓶都用细铁丝缠了一圈，铁丝绕过瓶颈，两头拧在一起，防止出手前滑脱。

    “黑炭也在正门守着。”

    我蹲下来，摸了摸黑炭的头。

    它的毛在清晨的冷空气里竖了起来，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根天线。

    “守着超市门。要是有怪物出来，咬它脖子！”

    它的尾巴晃了一下。

    汪！（收到！）

    我站起来，看向超市二楼的窗户。

    窗帘后面，黑影绰绰。

    它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也许知道。

    也许不知道。

    但都不重要了

    我对梁宏川点了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