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熊熊燃烧。超市二楼所有的窗户玻璃全部炸裂，黑烟从窗口滚滚涌出，升到几十米高的半空中，在阴沉的天幕下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一楼正门玻璃同样被热浪炸碎，碎玻璃铺了一地，折射着火光，星星点点，像一条破碎的银河。

    老默站在图书馆正门台阶上，看着那把火，把烟叼在嘴里，终于点上了。

    “一次性全解决了。”

    林溪从六楼下来之后就没说话，一直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相机。

    那是她从图书馆储物柜里翻出来的一台单反相机。

    她把镜头举起来，快门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

    黑烟、火光、映在图书馆外墙上的跳动的光影。

    燃烧的货架从破窗里露出来，一栋建筑的骨骼在火里散架。

    所有人在沉默中看着大火把超市一点一点烧净。

    黑烟从二楼升到三楼的高度，然后被风撕成碎片，散进低垂的云层里。

    燃烧的气味飘过林荫路，飘进图书馆的窗户缝，带着焦糊的纸味、熔化的塑料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烤肉味。

    “所有人，不要放松。”

    我站在图书馆正门外，朝众人说道。

    “大火会吸引周边所有的丧尸。超市里的烧干净了，但学校其他地方的丧尸会被火光和浓烟吸引过来。还没有结束。”

    果然，大火烧到上午九点的时候，从校园东侧和北侧涌来了几十只被火光吸引的丧尸。

    大个左手刀已经架势举起，许洋站在他左边，铁棍横在身前，张龙的膝盖肿得走路一瘸一拐，但还是握刀站在右侧。

    梁宏川的长矛横在正门台阶上，矛尖朝外，矛杆在火光里闪著银光。

    王磊把撬棍换了个握法——弯头朝下，直杆部分朝前。

    “东侧，从第三教学楼那条路过来的大概有十几只。还有北侧，从食堂方向过来的。加起来大概四十只。”

    林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比四天前沉稳了不知多少。

    “全是普通丧尸，没有变异体。火光对普通丧尸的吸引力比对变异体强。它们是从各个楼里被烟味和火光吸出来的。”

    “那就送它们上路。”

    大个举起的刀刃上火光一闪，冲了上去。

    四十只丧尸，在正门外的u型阵被我们拦截。

    火光映照下，战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舞蹈。

    大个左手刀从左往右横劈，一刀砍断两只丧尸的脖子。

    许洋的铁棍从上往下猛砸，一棍砸碎青皮的头骨。

    张龙单膝跪地稳住重心，刀从下往上捅进丧尸的喉咙。

    梁宏川的长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穿入丧尸的眼眶。

    另一路从侧面穿插进来的丧尸被王磊的撬棍一棍子一棍子砸翻。

    他照苏晓的话做，撬棍弯头伤得厉害就用直杆砸，一声闷响，丧尸面朝下栽进雪地里再也不动。

    黑炭在战场边缘来回奔跑，像一只牧羊犬，把落单的丧尸赶进伏击圈。

    我拿着弹簧刀，围绕着木桩进行戳刺。

    四十只丧尸全部解决。

    无人受伤。

    中午十二点，火势渐弱。

    超市的外墙还是完整的，二楼仓库区的货架全都塌了，纸箱和塑料包装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一楼营业区的收银台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框架，货架上原来的商品已经分不清是食品还是日用品，烧成了一团一团的黑色块状物。

    老默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说下午等火完全熄了就进去。

    第一件事是确认所有丧尸全部死亡，第二件事是从废墟里翻一些能用的东西。

    傍晚，夕阳西下。

    超市废墟还在冒着白烟。

    烧焦的纸味和熔化塑料味在空气里飘了一整天，所有人都习惯了。

    林溪从六楼下来，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台旧单反。

    她把相机的显示屏翻过来给我看——黑烟在灰色的天幕上翻滚，火光把超市的轮廓映得像一座正在熔化的城堡，外墙被火光染成了一种介于金黄和橘红之间的颜色，我们几人站在超市门前，只剩剪影。

    “一共拍了十七张。”

    她把相机合上，挂在脖子上。

    “这些照片，以后会有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头顶的发丝被风吹起来，蹭在我的下巴上，痒痒的。

    “林辰。”

    “嗯？”

    “清理了超市”

    “之后呢？”

    “之后——”

    我看着远方太阳山的方向。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