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的情况简单检查了一遍。

    两只爬尸的尸体，脑袋被砸碎，这是李叔和张叔最后的战果。

    墙上还有用铁管砸出来的凹痕，地上散落着木板和碎玻璃。可以想象，这一夜他们经历了什么。

    “麻烦了”

    老默想了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爬尸会配合了？”

    梁宏川问。

    “不是配合。”

    老默摇头，“是命令！尸语者在远程指挥它们。”

    “就像牧羊犬指挥羊群。”

    孙行舟接了一句。

    老默站起身，“一开始我们觉得爬尸已经是牧羊犬了，现在看来，都是尸语者手下的羊群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雪还在下，但比夜里小了。

    “回去吧”

    我说。

    “先把李叔送回去，再商量下一步。”

    我们抬着李叔的遗体走出超市。

    张叔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握著那根染血的铁管。

    他的背比平时弯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黑炭跟在我身边， 异常安静。它时不时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张叔，尾巴无力地耷拉着。

    回到图书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彤和周萌等人迎上来，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都没说话。

    “李叔走了。”

    我只说了一句。

    赵彤低下头，周萌别过脸去。莉莉捂住嘴，眼眶红了。

    我们把李叔的遗体安置在一楼阅览室的角落里，用一块白布盖上。张叔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张叔，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说。

    “我不累。”

    ”你一夜没睡了。”

    “我睡不着。”

    他抬起头看我，“小林，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出去，带上我。”

    张叔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压着一股狠劲，“我要给老李报仇。我要亲手杀掉杀尽那群畜生。”

    我没立刻答应。

    “先休息。”

    我说，“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张叔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白布下李叔的轮廓。

    我转身走出阅览室，来到大厅。林溪跟了上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你还好吗？”

    “嗯。”

    “你手还在抖。”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刚才那一斧，我亲手杀了李叔。虽然他已经不是李叔了，但那张脸还是李叔的脸

    “我会好的。”

    “我现在才有点明白，大个当时的感受”

    我轻轻呢喃。

    林溪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窗外，雪终于停了。

    一缕灰白色的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对面超市的楼顶上。

    那里空荡荡的，除

    李叔的头还靠在墙上，眼睛半睁著。

    他的瞳孔已经扩散了大半，但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清明。那丝清明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小林”

    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我的手顿住了。

    “李叔！”

    “我还能撑多久？”

    苏晓在旁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没关系，还有好多好多时间”

    李叔听完，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强。

    “那感情好够我抽根烟了”

    他说。

    老默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慢慢塞进李叔的嘴里。

    李叔的手抖得厉害，老默帮他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的库房里一明一灭，像一颗慢慢熄灭的心。

    “建国，你慢点抽时间还早”

    张叔蹲在他旁边，声音哽咽。

    “老张，别哭哭啼啼的。”

    李叔吸一口烟，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咱俩活到现在，够本了。要不是你非拉着我在图书馆呆著，我第一天就喂丧尸了。”

    “你别说了”

    “我得说。”

    李叔又吸一口，“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

    “小林你们几个小子，是我见过的最硬的人。比我那儿子命硬。我那儿子，疫情第一天就没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