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病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握紧，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建国！建国！你别吓我！”

    张德海的声音在抖，“你再撑一会儿，林辰他们肯定马上就到了！”

    李建国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像石头，他只能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声。

    他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好在意识还在

    他能感觉到张德海在门口守着，能听到外面丧尸撞击房门的声音，能感觉到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他还能思考。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妻子临走前抓着他的手，说“建国，别治了，钱留着给浩然读书”。

    想起了儿子小时候在厨房里等他做红烧排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掉。

    想起了李浩然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了儿子在电话里说“爸，我想你了”

    想起了很多很多

    都是美好的回忆。

    李建国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这辈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没赚到什么大钱，没给儿子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

    但他尽力了。

    他把儿子养大了

    他让儿子读了书

    他让儿子考上了大学

    他没什么可遗憾的

    ————————

    超市二楼库房内。

    “德海”

    他说，声音很轻，“你我”

    “什么？”

    “杀了我”

    李建国的话断断续续，“我不想变成那些怪物杀了我我怕变成那种怪物我老婆老娘认不得我喽”

    李建国说完靠在墙上，眼睛缓缓闭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无意识地抓挠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我做不到我…我下不去手”

    张德海靠着库房门，愣愣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促！

    是人的脚步声！

    李建国听到了。

    有人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叔！李叔！快开门！”

    “没事”

    李建国摇摇头，“就是擦破点皮。”

    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

    数道抓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发青。

    这是爬尸的抓伤，按照小苏医生的话，感染速度应该会很快

    李建国的心里一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建国”

    张德海也看到了他的满身伤口，嘴唇哆嗦著，“你你”

    “别慌。”

    李建国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只是被抓了几下，不一定有事。”

    李建国撑著铁管，勉强站直身体，把铁管拄在地上，“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撑到小林他们过来。”

    他环顾四周。

    库房的门还在被丧尸撞击著，“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窗户外面，更多的黑影正朝着这边涌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

    病毒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像一团黑色的火焰，烧得他浑身难受。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扭曲，整个人一阵恍惚，倒在地上。

    “建国，你你怎么样？”

    张德海蹲下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建国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德海，你听我说。”

    “嗯！我听着呢！你说！”

    “一会儿林辰他们来了，你就跟他们走。”

    李建国说，“别管我了”

    “建国！”

    张德海的眼泪流了下来，“你胡说什么！我们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

    李建国苦笑，“我被感染了，爬尸的抓伤，撑不了多久的”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苏晓是医生，她一定能救你！”

    “救不了”

    李建国摇头，“苏晓说过，二阶变异体的抓伤，感染速度是普通丧尸的三倍。我撑不到她救我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李建国打断他，“德海，你听我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没赚到什么大钱，没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