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都在一起。”

    她“嗯”了一声，往我怀里靠了靠。

    远处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猛地举起望远镜。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雪，只有黑暗。

    是我看错了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我们？

    风更大了。

    ——————

    太阳山幸存者基地，d 区外围驻防阵地。

    步兵连直属黑豹小队十二名战士呈战术横队列阵，昏黄的应急灯扫过一张张沾著尘土的脸，枪身冷光与迷彩头盔交叠出一片肃杀之气。

    小队长周野将卷边的手绘战术图 “啪” 地拍在弹药箱搭成的临时指挥台上，戴半指战术手套的指节狠狠点向图上圈红的 “万大广场”，嗓音粗粝：

    “都给我记死了！我们作为第一支利剑！需要完成的是一级营救任务！首要目标——进入大学城片区万大广场，把孔昭明教授安全带出来！他是国内顶尖病毒遗传学家，有了孔教授！永生病毒疫苗的研制才更有希望！”

    “顺利营救孔教授之后全速向昌德市体育馆转移，到位后与大部队汇合！创建临时中转站，收拢沿途幸存者，听命令统一撤回基地！”

    “最后重申：孔教授是最高优先顺序！哪怕打光最后一个弹匣，也得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太阳山！都明白没有！”

    队列里，战士们肩挎 95-1 式自动步枪，枪身缠着防反光迷彩胶布，战术胸挂里塞满实弹匣与震撼弹；班机手怀中的 qjb-95 班用机枪弹鼓鼓鼓囊囊，狙击手背上的 88 式狙击步枪套著防尘罩，所有人靴边都还沾著干涸的黑褐色血渍——那是前两天清剿尸群留下的痕迹。

    “明白！”

    十二声低吼齐齐炸开，伴着十二记枪托顿地的闷响，声浪撞在水泥阵墙上嗡嗡回响，硬生生压过了远处随风飘来的零星尸嚎。

    没人说话。

    这一次播报的信息量太大了。

    北市体育场中转站、变异体分级、三只尸语者、活捉研究、六到八岁智力每一条都够消化半天。

    许洋张著嘴，愣了半天才说出话：“活捉活捉尸语者？军队这么猛？那我们之前在图书馆，跟一只远在天边的尸语者斗得死去活来”

    “人家有炮有枪有装甲车，我们有啥？”王磊撇撇嘴，“能比吗？”

    “可是尸语者智力才六到八岁？”林溪皱眉，“感觉不像啊。之前在图书馆，它会逐个击破，会驱赶幸存者，还会趁著夜色让爬尸偷袭不像小孩的智商。”

    “六到八岁的小孩，也会玩阴的。”老默开口，声音很低，“尤其捕猎时。狼的智力也不高，但围猎的战术一套一套的。本能这东西，跟智力没关系。”

    我点了点头。

    老默说得有点道理。

    尸语者的智力可能真的不高，但它的本能是捕猎。为了捕猎，它会用各种手段，设伏、驱赶、偷袭，这些都是捕猎本能的一部分，跟人类意义上的智商不是一回事。

    “那现在怎么办？”方晴站在人群边上，抱着铁矛，“北市体育场，离我们这么近，还有装甲车护送。我们去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有装甲车护送，安全系数肯定比我们自己走要高。北市体育场离得又近，五公里，小心点，半天就能到。

    但风险也有。

    中转站真的安全吗？尸语者会不会也盯上了那里？军队刚打退尸潮，实力剩多少？去了中转站，我们这四十多个人，还能在一起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

    “不急着决定。”我说，“先观察几天。广播刚恢复，说不定还有新消息。老默，你明天起，带人往北边摸，侦察一下去北市体育场的路线。看看沿途丧尸密度，有没有异常。”

    “行。”老默点头。

    “还有，”我补充道，“变异体分级的内容，大致和吴教授u盘里的差不多，苏晓你整理一下，抄写出来，每个人都记熟。以后碰到新的丧尸，先对照级别，再决定怎么打。别蛮干。”

    “明白。”苏晓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着。

    “大家也别太乐观。”我环顾一圈，“军队打赢了是好事，但尸潮刚结束，外面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中转站安不安全，路上有没有别的幸存者，都得摸清楚了再说。”

    “我们稳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众人纷纷点头。

    散了之后，我一个人上了三楼观察哨。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我举著望远镜，朝北市体育场的方向望。

    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