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江凯迅速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给苏青:陆哥认为陈贵是因为没有痛觉才敢用这种设备,从病理学上讲得通吗?
过了一小会,苏青的语音条就弹了出来。
“你叫他少看点地摊文学。”
“而且陈贵那废了的右手仍旧有知觉,这一点,之前审问陈贵的时候,江凯你已经测出来了吧。
17
苏青发来的语音,让江凯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才听了陆子野说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同时陆子野也跟着反应过来。
确实,在发现赵炮筒死后,陈贵被带回局里问话,那会江凯为了测试陈贵的右手是不是真废了,还特意给对方倒了杯滚烫的热水,结果陈贵因为手抖没接住,右手也被烫到了。
没能第一时间回想起这事,让江凯和陆子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民国奇女子传
韩建设本来也是目睹了这一过程的,但他明显犯了跟江凯和陆子野一样的错。
只能说,人的记忆有时候还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使。
好在苏青也压根没有要在这事上深谈的想法。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手机在临时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法医特有的那种对人体结构绝对掌控的自信:“根据之前详细调查后得到的信息,陈贵当年的伤是严重的挤压伤,经过手术修复,神经并没有完全切断。这种情况在愈合过程中,断端极易形成神经瘤,或者发生神经纤维的异常纠缠。”
紧接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病理说明图发了过来,伴随着苏青更加冰冷的解释:“对于这种陈旧性损伤患者,虽然运动功能受限,但感觉神经往往会出现一种极端的反噬,也就是痛觉过敏。”
“痛觉过敏?”江凯愣了一下。
苏青的声音透着寒意:“意思就是,普通人被针扎一下只是疼,但在他的神经信号里,可能会被放大成被火烧、被电击的剧痛。那个金属卡槽卡在虎口和掌骨之间,每动一下,对他来说都无异于在受刑。”
“可对于陈贵这种神经受损且心理极度扭曲的人来说,长期的麻木,或许才是他最大的恐惧。而这种嵌入骨肉的剧痛,能让他产生一种极端的清醒感。那是肾上腺素的爆发,能在一定时间内强行压制住神经的虚弱。”
“疼痛不会让人更精确,只会让人更僵硬。”
“但当精度交给机械时,僵硬反而成了优势。”
“简单来说,他是在利用这种非人的痛苦,强行唤醒那废了的右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室息的死寂。
屏幕上,苏青发来了最后一条总结:
对于陈贵而言,痛觉不是阻碍,而是燃料。他需要这种极端的剧痛来维持大脑的绝对亢奋。
“疯子————”
陆子野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这果然是个疯子。”
“但这只能解决他敢不敢下刀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物理层面的手抖。”
江凯盯着屏幕,并没有象陆子野那样感叹,而是敏锐地指出了矛盾点:“既然陈贵有严重的神经损伤,平时手就会抖。按照常理,剧烈的疼痛只会刺激神经,引发更剧烈的肌肉痉孪和颤斗。他设计这种自残式的刀柄,不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苏青仿佛预判了江凯的追问,第二张图紧接着发了过来。
这一次,三人的眼神都凝重了起来。
在那个残忍的卡槽与刀身之间,连接着一段看起来粗糙,结构却异常精密的微型滑轨0
那样子,象极了老式机床上的导轨缩小版。
滑轨系统。
苏青的解释简洁得令人发指。
这段滑轨锁死了左右晃动和旋转的角度,只允许刀刃进行绝对直线的、单一维度的前后推拉。
江凯看着那张图,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尸检报告里那些令人费解的细节。
那些堪称完美的切口,还有骨头上锯齿状的拖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物理代偿。”
江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陈贵不需要控制手稳,他只需要像推拉锯子一样,机械地输出力量。所有的微颤斗都被这段滑轨吃掉了,输出到刀尖的,只有笔直的切线。”
陆子野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去————这哪是手术刀,这他妈就是一把人形往复锯啊!”
真相揭开的瞬间,并没有带来轻松,反而让空气更加凝重。
江凯盯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脸色反而一点点沉了下来,比刚才还要难看。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了?”
韩建设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