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张海客说。

    吴邪没动，盯着那盘鱼。

    红亮亮的糖醋汁裹着炸得金黄的鱼，葱花翠绿点缀。光看卖相就比他做的好。

    “你这糖醋汁，”吴邪开口，声音有点紧，“怎么调的？”

    “秘方。”张海客微笑，“乖乖只吃这个口味。”

    他说著绕过吴邪，端著鱼往堂屋走。

    吴邪跟在他后面盯着那盘鱼，盯着张海客的背影，盯着他围裙带子在腰后打的结。

    堂屋里，容灿已经坐直了。

    鱼放上桌，香味更浓。

    张海客摘下围裙，在容灿旁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仔细剔掉过刺后放到容灿碗里。

    “尝尝。”他说，眼神温柔，“看还是不是那个味。”

    容灿看看碗里的鱼，又看看张海客。

    她拿起筷子夹起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她顿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

    吴邪屏住呼吸。

    黑瞎子也不转打火机了。

    张起灵目光落在容灿脸上。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好吃。”她说，但语气有点奇怪。

    “怎么？”吴邪走过来。

    “好像”容灿又夹了一块，仔细嚼，“好像在哪里吃过。”

    张海客笑了，在她旁边坐下：“当然吃过。哥哥给你做了几十年。”

    “不是。”容灿摇头，“是最近吃过。”

    她扭头看吴邪：“和你做的有点像。”

    吴邪脸色一变。

    张海客脸上的笑淡了点。他推了推眼镜：“吴先生也做糖醋鱼？”

    “做。”吴邪梗著脖子，“她爱吃。”

    “是吗。”张海客语气平静，“那吴先生手艺应该不错。”

    他夹了块鱼自己尝了尝，然后看向吴邪：“能做出这个味道，确实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夸，但吴邪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吴邪心猛地一沉。

    张海客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因为，”他声音放轻，“吴先生做的，是照着我的方子改的。”

    吴邪：“什么？”

    “三年前，乖乖失踪前一个月。”张海客转向吴邪，眼神平静，“杭州西湖边，阳夏楼。”

    “你和你三叔在二楼包厢，我们的隔壁。”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阳夏楼。

    三叔带他去见个老客户，隔壁包厢一直很吵，有个女孩的笑声特别清亮。

    他当时还跟三叔吐槽说谁家姑娘这么闹腾。

    后来上菜时他闻到了隔壁飘来的糖醋鱼香味。

    那味道特别勾人，他忍不住问服务员做法。

    服务员说是隔壁客人自己带了调料，让厨房按他们的方子做的。

    他记下了那个味道。

    回家后试了好几次才调出个七八分像。

    后来捡到容灿，她挑食，唯独对他做的糖醋鱼不抗拒。

    他以为是她爱吃就一直做。

    原来

    “你偷学我。”张海客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不知道那是”吴邪话卡在喉咙里。

    “现在知道了，所以。”张海客打断他，重新看向容灿，“乖乖，这才是正宗的。”

    他看向容灿：“乖乖，你觉得哥哥做的好吃，还是吴先生做的好吃？”

    容灿正埋头吃鱼，闻言抬头时嘴边还沾著酱汁。

    “都好吃。”她说。

    “必须选一个呢？”张海客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