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张海客想的。

    准确说，是张海客比划，张青山点头，其他幼崽懵懵懂懂跟着执行的。

    事情得从前一天说起。

    那天晌午，张瑞山抱着张青山在院子里晒太阳。

    张隆昌拄著拐杖从廊下走过。

    他最近瘦得厉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张青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等张隆昌走远了，她扯了扯张瑞山的衣襟。

    “嗷？”她仰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张瑞山没懂：“怎么了乖乖？”

    张青山伸手指向张隆昌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啊呜啊呜。”她说。

    张瑞山琢磨了半天，才试探著问：“你是说叔公吃饭？”

    张青山用力点头。

    她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张瑞山懂了。

    她是在说叔公吃得太少了。

    “叔公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张瑞山解释。

    张青山皱起小眉头。

    她想起前几天她把自己碗里的蛋羹分给张九日时，张九日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她当时很担心，按着他的头就让他必须吃完。

    张九日被她按著乖乖把剩下的蛋羹全吃了。

    虽然吃完后吐了。那你就说他吃没吃吧。

    张青山觉得叔公也需要这样。

    不吃？那就按著头让他吃！

    但这个计划需要帮手。

    她一个人按不住很大一只的叔公。

    所以下午“幼崽会议”时，张青山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说是说，其实就是比划加婴语。

    七个幼崽围坐在垫子上。

    张青山先指了指张隆昌院子的方向，然后做了个“吃饭”的动作，又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最后她握紧小拳头，做了个“按头”的姿势。

    张起灵看懂了。

    但他毅然决然的选择安静的点点头。

    张海客也看懂了。

    他比张青山大一点，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

    他想了想，然后比划：让叔公吃什么东西？

    张青山眨眨眼。

    对哦，得先有东西。

    她歪著头想。

    这时，一只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嘴里还叼著只灰扑扑的东西。

    是老鼠。

    花猫把老鼠放在地上，用爪子拨弄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张青山。

    它认识这个白发幼崽。

    前几天它饿得喵喵叫，是这个幼崽把自己的米糊分给了它一点。

    虽然米糊糊了它一脸，但心意它领了。

    所以今天抓到老鼠后它特意叼过来想分给她。

    张青山盯着地上的老鼠。

    老鼠已经死了，软趴趴地躺在那儿。

    她爬过去伸手想摸。

    张瑞山赶紧拦住：“脏哦宝宝！不可以碰的哦！”

    张青山被他抱起来时眼睛还盯着那只老鼠。

    狸花猫见她不要，舔了舔爪子叼著老鼠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张青山看着花猫的背影，浅金色的眼睛亮了亮。

    她转头看其他幼崽，指了指花猫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啊呜！”她说。

    张海客看懂了。

    他比划：用老鼠？

    张青山用力点头。

    张海客皱眉。

    他比划：老鼠不能吃，脏。

    张青山摇头。

    她比划：不是我们吃，给叔公吃。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她。

    张海杏眨巴著大眼睛，没懂。

    张九日打了个哈欠。

    张日山和张启山在玩对方的手指。

    张海客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但他比划：怎么让叔公吃老鼠？

    张青山歪著头想。

    她想起昨天在厨房看到的一幕。

    厨娘炖鸡时把鸡肉剁成小块后扔进锅里。

    她比划：剁碎，混在饭里。

    张海客眼睛亮了。

    他比划：好！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开始执行。

    上午的阳光正好。

    张瑞山把七个幼崽放在院子里，自己去书房处理事情。

    白玛和其他几个妇人坐在廊下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