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抑扬顿挫中带着点刻意的委屈的哭声近了。

    门被彻底打开。

    黑瞎子站在门口，手里捏著块小手帕正往墨镜后面擦。

    墨镜遮着眼睛，看不清是不是真哭了，总之手帕擦得有模有样的。

    “容小灿，”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但仔细听又像是装的，“你不可以这样骗我。”

    容灿歪头看着他，有点懵。

    黑瞎子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明明当初说好了再也不会离开我的，”他说，手帕又往墨镜后面擦了擦，“再也不会留我一个人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说著，手帕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容灿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搞不清楚他是在逗自己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从小到大，黑瞎子就这样。

    每次委屈巴巴的时候都分不清他是真委屈还是在演，以至于容灿总会莫名心软。

    刚才还想着“再来人就让他们都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火气，这会儿全消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像在德国时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不哭不哭。”她说，声音软下来，“是我对不起你。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黑瞎子把手帕稍微拿下来一点，盯着容灿。

    “什么补偿都行？”

    容灿点点头。

    黑瞎子放下手帕，凑近了一点。

    “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他说，“你娶我，不过分吧？”

    容灿眨眨眼。

    黑瞎子继续说：“以前你没娶别人的时候，不娶我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已经纳了两个妾了，也算是大人了。总该娶我了吧？”

    他越说越来劲，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上她的脸。

    “我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浪费了这么多青春。怎么也该给我个名分吧？”

    容灿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让我想想”。

    黑瞎子一看她表情，立刻打断：“不行，你不能再想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赖上去，脸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不嘛不嘛，”他嘟囔著，跟撒娇的大狗似的，“答应我吗？答应我吗？”

    蹭著蹭著，他张嘴咬住小手帕继续嘤嘤嘤。

    容灿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行行，”她说，“那找个黄道吉日。”

    黑瞎子抬起头，即使透过墨镜也总感觉他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话音刚落——

    “砰！”

    衣柜门被一脚踹开。

    吴老狗冲出来，脸涨得通红，怀里的小狗冲黑瞎子汪汪直叫。

    “咬他！”他指著黑瞎子，小狗直接窜出去，一口咬住黑瞎子的裤腿。

    黑瞎子低头看着那只小狗，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张日山顶着一头蜘蛛网，脸上还沾著灰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黑瞎子。

    “你倒是挺会挑时候。”他说，声音冷得能让人打颤。。

    黑背老六从房梁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张启山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桌子底下钻的出来，干净一些的衣服并不影响他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二月红理了理水红的长衫，脸上挂著温润的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底的冷意半点藏不住。

    齐铁嘴从衣柜里爬出来，罗盘都来不及收，直接就往黑瞎子那边冲。

    “你个不要脸的！”他嚷嚷着，“竟然偷家？！”

    黑瞎子被围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忽然笑了。

    笑容贱嗖嗖的，带着点“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

    “怎么？”他挑了挑眉，“我凭本事争取的名分，你们不服？”

    吴老狗第一个冲上去，拳头直奔他脸。

    黑瞎子侧身躲开，但张日山已经从另一边包抄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黑背老六就站在那儿堵著路，但凡黑瞎子能从他手里逃掉，他跟黑瞎子姓。

    张启山也没动手，和黑背老六一样站在黑瞎子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双手抱胸，一副“你跑一个试试”的架势。

    齐铁嘴冲得最猛，但被吴老狗的小狗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黑瞎子一边躲一边嚷嚷：“哎哎哎，打人不打脸！”

    吴老狗一拳砸在他嘴角：“就打脸！”

    张日山一拳砸在他眼眶上：“让你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