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处，几道人影正坐在那里。

    光头汉子靠在岩壁上打盹，扎马尾的女子在旁边摆弄着短杖，那对兄妹中的妹妹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弓箭手背靠一棵大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方琳说着话。

    正是方琳那支小队。

    她们居然还没有离开。

    听到脚步声，方琳第一个抬起头来。

    看到洛凡从密林中走出来，她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迎上来：“洛凡，你没事吧？”

    “刚才那时空风暴那么凶险，我们都挺担心你的，但又不敢靠近，只能在这里等着。”

    洛凡点了点头：“没事，多谢关心。”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方琳的目光越过洛凡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诡新娘身上。

    大红嫁衣，绝美的面容，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

    诡新娘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没有再维持那个“技能副作用变不回来”的伪装。

    方琳好奇地打量着诡新娘，忍不住问道：“她怎么又变成了这身穿大红嫁衣的模样了？”

    但不等方琳继续开口追问，洛凡便抢先一步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也早点离开这片大山吧，这里不太安全。”

    他说完便拉着诡新娘的手，快步走进了山洞。

    方琳站在洞口，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上去。

    人家既然不想多说，她也不好硬问。

    洛凡和诡新娘走进了山洞深处。

    这处山洞是之前诡新娘临时找的落脚点，不大，但胜在干燥。

    洛凡刚坐下没多久，洞口那边便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以他五阶串行者的听力，即使隔着几十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方琳小队的人在聊天。

    “对了，洛凡旁边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扎马尾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之前她自己说是变身技能的副作用，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她身上的气息太象诡异了，变了几次都变不回人类的样子，哪有这么巧的副作用？”

    “我也觉得奇怪。”

    光头汉子的声音接着响起：“而且她之前在水潭里盘膝坐着的时候，那时空风暴就是她引发的吧？”

    “一个串行者，怎么可能引发那么大的动静？”

    方琳的声音接过了话头：“确实有些古怪。”

    “不过洛凡既然和她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洛凡是什么人，串行者天花板，他总不会被诡异蒙骗。”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洛凡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诡新娘，诡新娘也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知道外面那些人正在讨论自己，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制裁级，不可名状，这些人现在还在讨论她，等转过头去就不记得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的对话就开始变味了。

    “说起来，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扎马尾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迟疑：“长什么样来着？我刚才明明还记得很清楚的，怎么现在脑子里有点模糊了？”

    “红裙？”光头汉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红裙？洛凡旁边有人吗？我怎么记得他是一个人从密林里走出来的？”

    “不对吧，我明明记得有两个人……”

    方琳的声音也有些不确定了：“但你说得对，我仔细想想，好象又确实只有洛凡一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啊？”

    妹妹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困惑：“刚才洛凡过来的时候，不就是他一个人吗？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洛凡听到这里，转过头看向诡新娘。

    诡新娘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不可名状的力量。

    那些人刚才还在讨论诡新娘的身份，还在怀疑她是不是诡异，还在纠结她的裙子和气息。

    可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他们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从“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变成了“洛凡旁边有人吗”，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再过一会儿，他们会彻底忘记诡新娘的存在，只记得洛凡一个人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洛凡收回目光，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种力量太实用了。

    以前他和诡新娘在一起的时候总要小心翼翼，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认出来，怕消息传出去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