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渗入骨髓的压抑感，被驱散了大半。

    他重新看向麻袋。

    骨头表面，刻着字。

    极小的字，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

    阿修罗翻开魔法书，镜片对准一根臂骨——

    “林羽，庚辰年三月初五，灵犀幻功三层。”

    林羽。

    那个在练功桩旁失踪的弟子。

    阿修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

    触感冰凉，像摸到了冬天的墓碑。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他麻袋。

    总共五个麻袋，每个麻袋里都装着被拆解的骨头，每块骨头上都刻着名字、日期、功法层数。

    五个失踪的弟子。

    不，不止五个。

    阿修罗走到墙壁前，手指抚过年画。

    年画背后，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不是斐波那契数列，而是另一种规律：

    1, 1, 2, 3, 5, 8, 13, 21, 34, 55, 89, 144, 233……

    每一项都是前两项之和。

    但在这串数字旁边，还有另一串：

    1, 2, 4, 7, 12, 20, 33, 54, 88, 143, 232……

    “卢卡斯数列。”

    阿修罗低语。

    斐波那契数列的变种，起始项不同，但递推规律一样。

    两串数列交错排列，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

    而在数列之间，刻着更多名字：

    陈锋、李默、赵清河、孙无言、周若水……

    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日期和功法层数。最早的日期，是当年。

    当年，十几个弟子，全部失踪，全部被拆解成骨头，全部被刻上数字。

    阿修罗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吴慎，丙戌年九月初九，灵犀幻功九层。”

    九层。

    灵犀幻功的巅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推演：

    斐波那契数列——黄金分割——自然界的生长规律。

    卢卡斯数列——另一种递推——同样指向某种循环。

    失踪的弟子——修炼灵犀幻功——被拆解成骨头——骨头按数列排列。

    这一切的终点是什么？

    “容器。”

    那个黑影的话在耳边响起。

    “你既有资格，成为我的容器。”

    阿修罗猛地睁眼。

    他走到油灯前，手指悬在绿色火焰上方。火焰的温度很低，不像真正的火，更像……鬼火。

    “磷火。”

    他低语，“混合了尸骨的磷，燃起的火。”

    所以那甜腻的桂花香，其实是尸骨腐败后，混合了特殊香料的味道。

    所以这间屋子，根本不是交易地点。

    是祭坛。

    用修炼灵犀幻功的弟子的血肉和骨头，搭建的祭坛。

    阿修罗从怀中取出桑木板，炭笔在

    那么，当修炼到九层巅峰呢？

    身体完全契合黄金分割，完全成为“自然的最优容器”。

    然后——

    被收割。

    成为那个黑影——“数”的容器。

    阿修罗的笔，停在木板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盏绿油灯。

    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你果然看懂了。”

    是那个黑影的声音，沙哑，空洞，像砂纸磨过朽木。

    阿修罗没有动：“你是九台山的师傅。”

    火焰剧烈跳动，绿光暴涨，将整个屋子照得一片惨绿。

    墙壁上的年画，财神的笑容裂开，变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聪明。”

    黑影的声音带着赞许，但那赞许冷得像冰，“当年，你是第一个，在踏进这间屋子的半个时辰内，就推出真相的人。”

    “那些弟子呢？”阿修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成为你的一部分了？”

    “不是一部分。”

    黑影纠正，“是他们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灵犀幻功，本就是我创造的功法。”

    “修炼它的人，身体会逐渐趋近完美的数理结构。”

    “当他们达到九层巅峰，身体就成为了完美的‘数理容器’——然后，回归本源，与我合一。”

    “回归本源。”

    阿修罗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得真好听。”

    “不就是被你吞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