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我”的。

    那些被收割的弟子，不是死了，是“消散”了——自我意识在共振中稀释，最终融入天地灵气，成为那个黑影（或者说，九台山师傅）可以随意取用的“材料”。

    所以，不能完全共振。

    要有“不和谐音”。

    阿修罗睁开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不是古籍里记载的悠长匀细的呼吸法，而是一种不规则的节奏：吸气三秒，屏息两秒，吐气四秒，再快速吸一口气，只一秒，然后长时间屏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规律。

    或者说，规律太复杂，复杂到无法用简单数列描述。

    他同时开始移动脚步。

    不是任何步法，只是随意地走，但每一步的落点、力度、角度，都在心里计算过。

    左脚踩在竹根凸起处，右脚落在两块青石之间，转身时脚尖划过落叶，带起的轨迹是一个不完美的圆弧。

    竹叶声、风声、他的呼吸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起初是杂乱的，像一堆破碎的音符。

    但渐渐地，某种奇异的和谐开始浮现——不是完美的和谐，而是那种“在混乱中偶然浮现的秩序”，像暴雨中突然出现的一小片晴空，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阿修罗感觉到了。

    周围的灵气，开始波动。

    不是古籍里描述的“温顺如水流”的波动，而是有些“暴躁”的，像被不规则的石头打乱的水面，涟漪互相碰撞，产生细小的漩涡。

    一丝灵气，被漩涡卷着，钻进他的指尖。

    冰凉，带着竹叶的清气。

    然后第二丝，第三丝……

    但每一丝灵气，进入身体后的流转路径，都不一样。

    有的顺着经脉走，有的却在肌肉间乱窜，有的甚至撞在骨骼上，反弹回去。

    疼。

    不是剧痛，而是那种细密的、无处不在的酸麻胀痛，像有无数小虫在血管里爬。

    阿修罗额角渗出冷汗，但脚步没停。

    他在记录。

    每一丝灵气的进入位置、流转路径、最终停留处，都在脑海中形成图像，然后转化成数字，储存在桑木板的炭痕里。

    这是“误差地图”。

    灵犀幻功的完美共振，要求所有灵气按固定路径流转，最终汇聚丹田，冲刷全身，达成结构的统一优化。

    而他要做的，是让灵气“乱跑”。

    在乱跑中，找到那些“即使乱跑也不会损伤身体”的路径，找到那些“可以容纳误差”的结构节点。

    这需要海量的计算。

    阿修罗在竹林里，从清晨走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光斑缩成针尖大小，烫在皮肤上。

    竹叶声更响了，蝉开始嘶鸣，吵得人头疼。

    汗水湿透衣衫，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湿气。

    但他没停。

    炭笔在木板上飞快记录，板面渐渐被数字填满，像一片黑色的星空。

    黄璃淼来送午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阿修罗——

    站在竹林里，闭着眼，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很淡的、莹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不均匀，有的地方亮些，有的地方暗些，像夜空中疏密不定的星。

    她没出声，把食篮放在青石上，静静看着。

    阿修罗又走了三步，然后停下。

    睁眼。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狂热的光，而是冷静的、清醒的锐光，像打磨过的刀锋。

    “看到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黄璃淼点头，递过水囊：“光不均匀。”

    “因为灵气分布不均匀。”

    阿修罗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下巴滑进衣领，“我刻意引导的。左臂的灵气比右臂多三成，小腿的灵气集中在骨膜，胸腔的灵气绕开心脏走。”

    “为什么？”

    “测试‘容错率’。”

    阿修罗抹了把脸，走到青石边坐下，打开食篮。

    里面是桂花糕和腌笋，还有一壶温好的酒，“完美结构要求绝对均衡，但现实里，人受伤时，身体会自动调配资源去修复伤口——这就是容错。”

    “我要找到，在不损伤功能的前提下，身体能承受的最大不均衡度。”

    黄璃淼在他对面坐下，捡了块桂花糕，小口咬着：“找到了吗？”

    “初步数据有了。”

    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