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八月十六日，曼彻斯特。

    伊蒂哈德球场。

    新赛季英超首轮，曼市德比。

    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能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和社区盾不一样，和任何比赛都不一样。这是德比。

    曼联对曼城。

    整个曼彻斯特今天只分两种颜色——红色和蓝色。

    “叶凡。”孔帕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叶凡看着他。

    孔帕尼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叶凡握住。

    队长的手很热，很稳。

    孔帕尼说：“德比，不一样。记住，不管比分多少，别低头。”

    叶凡点头。

    通道尽头，灯光亮起来。

    “走了。”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声音像一堵墙，不是砸过来，是压过来。

    五万人，一半蓝一半红，像两片海撞在一起。

    哨声响起。

    曼联开球。

    范佩西回传，鲁尼接球，曼联的进攻从第一秒就开始了。

    和前几天的社区盾不一样，曼联的球员，今天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第九分钟。

    曼联角球，鲁尼开到前点，费莱尼高高跃起，头槌攻门。

    曼联的布莱克特冲上来补射，球进了。0比1。

    伊蒂哈德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曼联球迷的欢呼，像刀子一样划过球场。

    叶凡站在中圈，看着那个球门。

    球在网里，一动不动的。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九分钟。德比，落后。

    “叶凡！”席尔瓦跑过来，“别管比分，继续踢。”

    叶凡点头。

    比赛继续。

    曼联全线收缩，五后卫三后腰，禁区里挤满了人。

    曼城控球率高，但传不进去。

    每次球到禁区前沿，就被破坏。

    每次传中，都被顶出来。

    第二十五分钟，叶凡回撤接球。

    拿球转身，费莱尼贴上来，又高又壮，像一堵肉墙。

    叶凡把球护住，费莱尼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叶凡倒地，裁判员没吹。

    曼联反击，鲁尼带球过半场，传给范佩西，范佩西射门，被孔帕尼挡出。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看了一眼裁判员，裁判员没理他。

    第三十分钟。

    席尔瓦拿球，叶凡往前插。

    席尔瓦传球，球从两名后卫之间穿过来。

    叶凡追上去，曼联的斯莫林也追上来，两个人同时伸脚。

    球被斯莫林捅出底线。角球。

    叶凡站在禁区里，被两个人夹着。

    角球开出来，他没顶到，球被曼联门将没收。

    上半场过了大半，曼城射门七次，射正两次，零进球。

    第三十五分钟。

    叶凡又一次被放倒。

    这次是费莱尼从侧面铲过来，鞋钉刮在他脚踝上。

    他倒在地上，脚踝火辣辣地疼。

    裁判员吹了犯规，但没掏牌。

    席尔瓦跑过来，蹲下看他：“怎么样？”

    叶凡咬牙站起来：“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疼，但能跑。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三十七分钟了。

    第四十分钟。

    叶凡在中路跑，曼联的防线在后退，五个人站成一条线，像一道墙。

    席尔瓦拿球，抬头。

    叶凡往右跑，带走一个中卫，然后急停，转身，往禁区里插。

    席尔瓦看到了那个空当。

    球传过来。

    不是高球，是贴地的直塞，从两名后卫之间穿过。

    叶凡追上去，脚下是球，面前是德赫亚。

    曼联门将出击了，张开双臂，封住了近角。叶凡看了一眼远角，起脚。

    推射。

    球从德赫亚的脚尖前滚过去，滚向远门柱，滚进球门。

    球网晃动的那一刻，伊蒂哈德炸了。1比1。

    叶凡站在那里，看着球门里的球。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滑跪，没有狂奔。

    他对着东看台第三排，比了一个心。

    空的，但他知道她在看。

    队友们冲过来，席尔瓦第一个，一把抱住他：“传得好。”叶凡说。

    席尔瓦笑了。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最后一次进攻，曼联的球权。

    鲁尼在后场倒脚，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