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

    温布利大屏幕上，回放一遍又一遍地抽打所有人的眼睛——

    他明明先碰到球，干净利落的铲断，却被硬生生烙上一张红牌。

    可判决如山，无法更改。

    葡萄牙少打一人，比分被扳平，上半场只剩十分钟不到。

    桑托斯站在场边，脸色铁青如石。

    他猛地回头，目光砸向替补席。

    葡萄牙阵型从433直接缩成441，前场只留一个人——叶凡。

    c罗也要回去参与防守。

    后场堆起八人加门将，九人死守。

    这不是战术，这是被逼到悬崖边，最后的苟活。

    央视演播室里，贺伟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乌云：

    “葡萄牙做出被动换人，撤前锋、补后卫，前场只留下叶凡。

    十人应战，1比1，比赛还没结束，葡萄牙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但足球最动人的，往往就是悬崖边上的英雄。”

    西班牙的进攻，瞬间化作滔天巨浪。

    他们很清楚葡萄牙少一人，防线早已在透支边缘。

    拉莫斯都压过半场，布斯克茨在禁区弧顶从容调度，佩德里在边路反复撕扯。

    皮球在葡萄牙半场来回传递，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慢刀子割在所有葡萄牙人的心上。

    第四十五分钟，上半场补时。

    第四官员举牌：补时4分钟。

    西班牙角球。

    科克开至前点，拉莫斯甩头后蹭，球斜飞后门柱。

    奥尔莫拍马赶到，头槌冲顶！

    帕特里西奥奋力一扑，球堪

    1比2。

    西班牙，反超了。

    西班牙看台瞬间炸开，红色旗帜疯狂翻涌，歌声尖锐刺耳。

    葡萄牙球迷区一片死寂。

    老球迷捂住了脸，年轻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十几岁的少年跪在台阶上，双手合十，嘴唇不住颤抖。

    叶凡站在中圈，一动不动地望着球门。

    没有低头，没有叹息，眼神冷得像冰。

    c罗走到他身边：“上半场还没结束。”

    “还有机会。”叶凡点头。

    补时最后一刻，葡萄牙开球。

    c罗回传，迪亚斯大脚往前轰。

    叶凡起跳争顶，球被拉莫斯顶回。

    哨声刺耳——上半场结束。

    1比2，葡萄牙落后。

    球员通道里，西班牙那边的欢呼声、拍掌声、笑骂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葡萄牙人的心上。

    叶凡推门走进更衣室，一股沉闷又滚烫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每一张疲惫、不甘、近乎绝望的脸。

    c罗靠在角落的座椅上，队长袖标被他扯下来揉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硬扛着千斤巨石。

    迪亚斯瘫坐在另一头，卷起球裤，膝盖已经一片红肿，队医正拿着冰袋往上敷，他疼得龇牙，却一声不吭。

    格雷罗坐在地上，背靠着衣柜，双手插进头发里，不停地骂着自己，声音沙哑又崩溃：“我没跟上我应该跟上的”

    b席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额头，长长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全是无力。

    整间更衣室，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

    所有人都知道——

    这届欧洲杯，差不多要结束了。

    桑托斯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笔在板上狠狠划着，线条一道比一道重，擦了又画，画了又擦，白板都快被他戳破。

    他想喊点什么，想骂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叶凡没说话，径直走到c罗身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

    周围的沮丧像潮水一样淹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c罗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下半场，必须进球。”

    叶凡侧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进几个？”

    c罗盯着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两个。”

    叶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

    c罗看着那只手，沉默一瞬，猛地一把攥紧。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没有加油，没有口号。

    只有两个男人之间，最狠的约定。

    贺伟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忧虑：

    “半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