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一次亮起，这次是迪丽娜尔的语音。

    他点开，姑娘软软的、温柔的声音顺着听筒流出来：

    “叶凡，不管你选哪里，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你开心。”

    叶凡反复听了三遍，才慢慢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他飞回马德里。

    公寓里，门德斯已经等候多时。

    茶几上摊著三份文件，巴萨的报价摆在最中间，左右两侧分别是曼城与巴黎的邀约。

    “曼城想请你回去，瓜迪奥拉亲自打了电话。巴黎开价最高，年薪三千万。”

    门德斯指尖敲了敲桌面，“但最有诚意的，还是巴萨。

    科曼明确说，可以围绕你重建球队。

    梅西一走，诺坎普正缺一个真正的领袖。”

    叶凡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三份沉甸甸的合约，轻声问：

    “你建议我去哪？”

    门德斯沉默片刻，一字一句：

    “巴萨。”

    叶凡抬眼看向他。

    “不是因为钱。”

    门德斯语气笃定，“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让你真正快乐踢球的地方。

    巴萨的传控体系、科曼的战术思路，都完全适合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想过没有——去了巴萨，每个赛季你至少可以两次，重回伯纳乌。

    你可以用进球，亲口告诉弗洛伦蒂诺，他当初的决定有多错。”

    叶凡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但我必须提醒你。”

    门德斯语气沉了下来，“一旦踏上诺坎普，你就是皇马球迷眼中的叛徒。

    他们会忘记你为皇马拼下的三冠王，忘记你的金球与绝杀，只记得你去了死敌阵营。”

    叶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马德里阳光明媚，可他眼前却不断闪回过往画面——

    第一次踏上伯纳乌草皮的震撼，八万人的欢呼汇成白色海洋，他高举7号球衣，大声喊出那句“hala drid”。

    一幕幕清晰如刀刻，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需要时间。”他说。

    门德斯点头：“巴萨那边愿意等你。梅西离队的风波还没平息，他们有耐心等你做决定。”

    当晚，叶凡和迪丽娜尔视频。

    她正在横店拍戏，一身古装发髻，眉眼清丽。

    只看了屏幕一眼，她就轻声问：

    “还在纠结巴萨的事？也在想梅西离开的事？”

    叶凡点头。

    “你在怕？”

    他很坦然：“是。”

    迪丽娜尔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从叶凡口中听到“怕”这个字。

    “你怕什么？”

    叶凡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怕对不起皇马球迷。

    他们一直站在我这边，哪怕我被按在替补席，他们依旧在看台上喊我的名字。

    如果我去了巴萨，他们会恨我。”

    “那你打算留在皇马？”

    叶凡摇头：“留在那里，我不开心。”

    迪丽娜尔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这不就有答案了吗？你不开心，就该走。

    球迷现在恨你，是因为曾经真的爱过你。

    等这股劲儿过去，他们会懂你的。”

    叶凡望着屏幕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

    “你真这么想？”

    “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静止，才轻声说：

    “我再想想。

    “好。”迪丽娜尔温柔点头，“想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断通话，叶凡重新躺回床上。

    马德里的夜空星星稀疏，月光却格外清亮。

    他脑子里一边是伯纳乌的白色浪潮与“hala drid”的呐喊，一边是替补席的冰冷、不被重视的委屈、死敌递来的全部诚意。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厮杀，不分胜负。

    而他，依旧没有答案。

    第123章 百年死敌的报价

    赛季落幕的第三天，里斯本。

    叶凡坐在自家花园里，身后那棵老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干比十八年前粗了整整一圈，浓密的树冠撑开一片清凉。

    树皮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凹痕，全是他年少时一遍遍射门撞出来的印记。

    厨房里飘来母亲做饭的香气，客厅里传来父亲翻阅报纸的沙沙声，一切都和儿时一模一样，可一切又早已天翻地覆。

    他如今手握五座金球，是欧洲杯冠军，是皇马的锋线尖刀——只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