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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乔伊,别打着打着睡着了!”
席恩既无力气,也无心思回嘴,只默默后退一步,抓住这片刻的喘息。
吸气——呼气——吸气。
临冬城时便有人教过他,喘不上气的战士,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抬眼望向晴朗的天空,想向已故监护人的神灵祈祷,却在这时,用那只曾在临冬城周边练就的锐眼,瞥见奔流城一座高塔上,徒利家族的旗帜正在坠落。
若还有力气,他定会破口大骂。
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老狮子不仅源源不断地向北营派来援军,竟还同时发起了攻城?
难道凯岩城在这儿集结了十万大军?
泰温大人总不能从夜壶里变出披甲战士和骑士吧?
“是风,只是风。”席恩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面坠落的旗帜,挥剑迎向新的敌人,“是塔顶的风把旗子吹落了,仅此而已。”
右臂酸痛欲裂,每一次挥剑都重如千钧,可战场上从没有暂停可言。
又一名士兵倒下,又一支长矛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兰尼斯特杀……”莫尔蒙家的女人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一柄战锤便重重砸在她肩上。
女战士轰然倒地,紧接着,又一记重击落在她头上,终结了她的性命。
她的死给了席恩一线生机,也将他从半昏迷的状态中彻底唤醒。
他侧身躲过持锤者,用卡霍特的盾牌猛撞对方,那披甲士兵失去平衡,瞬间丧命。
最危险的几秒过去了,可接踵而至的,是无数同样致命的瞬间。
刀剑依旧在呼啸,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只剩本能的抵抗。
可这些狮子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按席恩的估算,他此刻应在战场最中心,左手边本该是河间地的领主们。
佛雷、梅利斯特,还有一众骑士与士兵。
那是盟友,不是敌人!
为何这些狮子如此顽强,如此不顾一切地压过来?
是又一波预备队吗?
不,他们看起来绝非刚渡河赶来的生力军。
被席恩斩杀的,还有那些正向前冲锋的敌人,身上都带着激战的痕迹,浑身浴血,铠甲凹陷。
可他们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北方人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充满愤怒与恐慌的呐喊,席恩瞬间明白了一切。
“佛雷家的人跑了!”
“他们抛下我们了!”
“跑了!全都跑了!”
席恩说不出话,只发出一声狼嗥般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砍向一名冲上来的狮子。
该死的河间地人,血管里流的都是水!跑了!
难怪霍尔家当年能轻易征服他们。真是该死!
现在,必须立刻撤退!
“罗柏在哪?”有人发问,无数声音跟着附和。
“少狼主在哪?”
“撤退!快吹号角撤退!”
“等着命令,狗东西!”
“吹号!快吹号!”
“救命……”
席恩什么也没喊,只是一边抵挡着又一名骑士的进攻,一边步步后退,心中不断祈祷,号角声能早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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