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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中再次传出痛苦而响亮的呻吟,即便祭司们的吟唱,也无法将其彻底掩盖。
又一把匕首
无能为力的绝望,更象是淬在刀刃上的剧毒,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灵魂。
从前,他曾为丹妮战斗、杀敌;
从前,他总能将她护在身后;
从前,他总能为她排忧解难。
可今日,他只能站着,看着,听着。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清淅听见她每一声凄厉的惨叫。
韦赛里斯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整年?
在这座死寂的密室里,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祭司们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语言吟唱,调子冗长、刺耳、如同哀嚎。
那既不是瓦雷利亚语,也不是吉斯卡利语。
流亡多年的王子,一个音节也无法辨认。
那语言的每一个音符,都象铅块般砸在他的耳膜上,让他从心底生出排斥与厌恶。
声音最响亮的,是站在他身旁的至高僧侣贝内罗。
作为贵客,他不得不站在仪式最前沿。
贝内罗主持仪式时,脸上带着狂热信徒独有的虔诚。
那是窥见信仰最深奥秘的神情,面容平静庄严,无一丝抽动。
也难怪他能吸引万千瓦兰提斯人。
听到这样的声音,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知晓的远比言说的更多。
但真正折磨坦格利安的,并非时间的流逝与咒语的回响,而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些祭司的哀嚎,究竟能否换来应有的成果?
这团狂乱颤斗的火焰,是在为救赎而燃,还是仅仅在无谓燃烧?
妹妹的痛苦与哭喊,能否换来一丝希望?
又或者,她只是在白白受苦?
他明白,此刻向贝内罗追问毫无用处,甚至可能致命。
只有这位红袍僧的神,或是他祈求的某种力量,才知道仪式中断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与其因好奇毁掉一切,不如忍耐,藏身暗处,承受猜疑的折磨。
此刻停下早已为时过晚,他只能相信贝内罗的知识,相信奴隶们坚韧的喉咙,相信丹妮莉丝的力量。
他愿意相信妹妹,是他让她自己做出选择,是他将她带到了这里。
韦赛里斯本想向七神祈祷,向他唯一熟知的诸神求助,可在最后一刻,他咬住了舌头。
他身处安达尔诸神陌生的土地,置身于另一位神只的仆人之中。
他们举行的仪式,在维斯特洛修士眼中,无异于恶魔之举。
指望遥远维斯特洛的神灵毫无用处,他能依靠的,只有妹妹,与这些红袍之下的吟唱者。
火焰,突然停止了摇曳。
它静止了,彻底凝固,仿佛变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赤色巨石。
这是整个仪式中,第一次出现清淅可见的异变。
贝内罗猛地挥动双臂,合唱团立刻拉长了一个单一、深沉、不变的喉音不再是词句,只是纯粹的声响。
确认命令执行后,至高僧侣缓缓转向客人。
“这一切是什么意思,贝内罗?”
韦赛里斯壮着胆子开口,他看见祭司也暂时从仪式中抽离了心神。
“我曾惧怕这一刻,曾祈祷,曾恳求。”
至高僧侣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庄严宏大,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但祈祷终究徒劳。神要求为奇迹付出代价,这代价,必须以生命偿还————
献祭。”
“不。”
韦赛里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然后呢?”
韦赛里斯朝着火堆迈出一步,“既然火焰不再散发热量,也许————”
贝内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速飞快地说道:“有一个解决办法。我们准备仪式之初,神便仁慈地指明了道路。但必须由您来接受,只能由您。我与在场任何人,都无权决定。”
“什么办法?”
“您妹妹的性命,在真主那里,尚可赎回。”
贝内罗又做了一个手势,韦赛里斯没能看清是向谁,“我从火焰的舌纹中看见了,这凝固的火焰,正在等待,正在询问。它在问,您是否愿意为她献上祭品。”
“他想要什么?我的命?我的血?”
“您的血。”
贝内罗点了点头,“但意义不同。”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向至高僧侣递过一个孩子。
一个熟睡的男婴,看上去不过两三岁。
贝内罗立刻将孩子转交到韦赛里斯手中。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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