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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私生女呢?”韦赛里斯几乎是咆哮出声,心脏因暴怒狂跳不止,“难道这点代价,对你的神来说还不够吗?”
“是的,火焰并未向我揭示其中缘由,我们只能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年幼,或许是他体质虚弱,或许是出身缘故,又或许,一条性命,只能偿还一条性命————”
韦赛里斯周身的疲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席卷一切的纯粹龙焰怒火。
转瞬之间,他拔出落日,瓦雷利亚钢剑刃,直直抵在贝内罗瘦削的脖颈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祭司。”
“我的生与死,早已无关紧要,血之王子。”贝内罗语气平静,对颈间的利刃毫不在意,那淡然的口吻,不似在乞命,倒象是在肉铺与屠夫议价,“一枚将熄的炭火馀烬,又怎能熄灭早在古自由堡垒创建之前便已燃烧的烈焰?早在我们的祖先走出洞穴之前,那火焰便已存在。生命之火的计划,不会因我的生死而改变。若血之王子要因我的过错惩罚我,我坦然接受;若你仍想知晓真相,我便尽力作答。”
贝内罗此刻的态度,决定了他的生死。
若是他以宗教暴乱、民众骚动相威胁,或是眩耀魔法、低声求饶,又或是假意示好、
迟来相助,这座神殿立刻便会失去主人,其馀红袍僧也会随之丧命。
但他这份真诚而不加掩饰的漠然,震惊了韦赛里斯。
这或许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这般毫无保留、不受任何束缚的狂热,是直面武装君主、甘愿承担罪责、坦然迎接任何结局的狂热。
这绝非老练戏子的表演,而是源于对自身信念无尽笃定的决绝。
直到此刻,韦赛里斯才勉强压制住怒火。
他随时都可以杀死这个老人,可既然已经登上塔顶,便该听完他对其他问题的回答,此人的命运,大可稍后再定。
“既然你猜到了拉赫洛的意图,”韦赛里斯剑未归鞘,沉声问道,“为何不来见我们?还是怕自己会被碎尸万段送出宫殿?”
“我无法前往,并非畏惧惩罚,而是自身孱弱,主交给我另一项任务,我却未能完成,因此卧床瘫疾数月。”贝内罗坦然承认,再次让来客感到意外,又有哪个巫师会主动承认自己的无能,“这是主对我的惩罚。”
“所以你就等我亲自来找你?”
“我站在你面前,回答你的问题。只要你还有疑问,我便会作答,之后,我会接受主为我安排的命运。”贝内罗语调依旧平稳,让对方明白这场谈话的严肃性,“生命之火如此谕示,我便如此行事。”
“你总说会回答问题,贝内罗。”韦赛里斯龙怒未消,冷冷说道,“可你已经承认自己会犯错,承认无力执行神的旨意,那么你的答案,又有何用?”
“无人能通晓一切。”贝内罗意味深长地说,“每个人的学识都有边界。战士精通刀剑长矛,铁匠熟稔铁锤铁砧,而祭司,在火焰的舌焰中倾听真理,从前辈的错误里汲取教训。我向血之王子保证,我的答案对你有益,配得上你的聆听,因为主已让我洞悉诸多真相。”
“我要验证一番。”韦赛里斯语气带着挑衅,手依旧紧握着落日剑柄,“告诉我,你的神向你揭示过哪些关于我的事。让我看看,你说的是神启,还是市井流言与臆测。后者,我不需要,慎重选择你的言辞。”
贝内罗用那双暗淡、近乎无神的眼睛凝视着韦赛里斯,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究竟是谁,血之王子。我知道你是黑龙,一世。
我知道你曾是国王最疼爱的儿子,可他始终未能下定决心传位于你,却把一柄剑交给了你,那剑成了你的第二个名字。
你曾试图与意志薄弱的红龙和平共处,可白鸦与栗色马,不断播撒敌意、猜忌与仇恨。
当白鸦出动追捕你时,你举起半个王国的旗帜反叛,却被那怯懦之鸟的卑劣巫术击败,它甚至不敢在正面战场直面你的怒火。”贝内罗说完这番话,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最初、真正的名字,血之王子。
承蒙主的仁慈,以他的智慧垂怜我这个奴仆,让我知晓了它。”
韦赛里斯怔怔地望着红袍僧,沉默片刻。
起初他想发笑,随即涌起强烈的杀意,想要除掉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巫师,最终,困惑与莫名的恐惧占据内心,他只能用表面的淡漠强行掩饰。
“一派胡言,贝内罗,我怎会是————”
“血之王子,不必说谎,你我都清楚,主向我揭示了你内心的真相,这也将成为你我之间的秘密,火焰公主亦不必知晓。这些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知道,这是事实。”
祭司的回答令韦赛里斯震惊,但他还是稳住心神,将落日缓缓归鞘。
“我再重申一次,我并非全知,但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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