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烟尘滚滚，杀声震野。

    新程序信徒的先锋队伍刚冲到宝象国都城外三十里，便迎头撞上了严阵以待的联军。前方是宝象国守军列阵持矛稳守阵线，侧翼西山妖族青壮身携风雷突袭包抄，中军处悟空金箍棒一横，金瞳寒芒毕露，一棒扫散漫天黑气。

    这是“人妖互敬”规约立下后的第一战。没有猜忌，没有掣肘，人族与妖族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信徒本就是靠程序邪术蛊惑的乌合之众，先前只敢欺软怕硬，如今遇上同心协力的两族人马，不过半个时辰便溃不成军，丢下一地消散的残影，狼狈往狮驼岭方向逃窜。

    城楼上观战的国王与老族长相视而笑。先前无人敢信的人妖共处，真真切切成了护佑家国的力量。

    经此一役，宝象国的根基彻底稳了。。师徒四人不愿多留，三日后便辞别众人，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临行前，国王与老族长一路送到城外十里长亭。唐僧将亲手抄录的书卷交到二人手中，温声道：“规矩易立，守成最难。往后两族若有纷争，多想想今日并肩退敌的光景，便没有解不开的结。”

    “长老放心，我们定不负今日之约。”老族长郑重接过书卷，眼眶微红。西山妖族等这平等相待的一日，足足等了数百年。

    一路西行，山川渐趋秀丽，水汽氤氲弥漫。行至半月有余，一条碧波荡漾的大河横亘在前，河畔石碑上刻着“子母河”三字——西梁女国，到了。

    这里是盘古残魂碎片的四大藏地之一，也是西行路上极为特殊的国度。举国皆为女子，世代依子母河而生，不与外界男子通婚，自成一方天地。

    四人刚到城关下，便有女官上前相迎，眉眼间带着几分恭敬：“可是东土唐三藏长老与孙大圣？我家陛下已等候多日，命我在此迎候诸位入宫。”

    悟空挑眉，有些意外：“你们女王倒消息灵通，知道俺们要来？”

    “大圣破宝象国程序余孽、立人妖平等之约的事迹，早已顺着商路传到我国。”女官微微一笑，“陛下说，诸位是为破局而来，西梁女国盼诸位久矣。”

    入宫之路繁花似锦，街巷间女子往来经商、当差理事，秩序井然，不见半分纷乱。只是悟空眼尖，瞥见街角零星女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神色惶惑，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程序黑气，稍纵即逝。

    大殿之上，西梁女王身着华服端坐龙椅，容姿端庄，眉眼间带着一国之主的沉稳气度。见四人进来，她起身降阶相迎，礼数周全：“长老远来辛苦，寡人盼这一日，已盼了许久。”

    寒暄落座，女王屏退左右，叹了口气道：“不瞒长老，西梁女国看似太平，实则被程序邪说缠了快半年。有境外流言称，女子治国本就违逆天道，唯有归顺程序、得程序庇佑，才能永世安稳。还有人挑唆，说外界人族、妖族都视我们为异类，欲除之而后快，闹得国中人心惶惶。”

    她指尖摩挲着案几，眉宇间忧色难掩：“寡人压下了几批造谣之人，可邪说像野草般烧了又长。说到底，是世人对我们有偏见，我们自己也困在‘全女之国’的窠臼里，与外界隔阂太深，才给了程序可乘之机。”

    唐僧闻言颔首：“程序最擅长利用隔阂与偏见。它给众生贴标签、分高低，让彼此仇视，它便可从中吞噬怨气、壮大自身。宝象国先前也是如此，人妖仇视数百年，国师借程序之力一搅和，便闹得国无宁日。”

    说罢，他从行囊中取出那本《自由录》，双手递了过去：“陛下且看。这是贫僧一路西行所见所悟，记下的自由之道。宝象国刚立的‘人妖互敬’之约，也记在其中。”

    女王双手接过书卷，指尖拂过泛黄的封皮，逐页翻看。从最初的“破程序枷锁”“众生平等”，到最新添上的“各族自治，各守章法；往来平等，互不欺诈”，一条条规约，一桩桩事例，看得她眼神越来越亮。

    看到“谁犯过错，便按受害一方规矩论处，不倚强凌弱，不借势压人”几句时，女王猛地抬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动：“正是这个道理！我们西梁女国自有国情法度，从前外界总想着用他们的规矩约束我们，我们也抵触外界的一切。可若按长老书中所说，各守各的章法，彼此平等往来，何至于闹到隔阂深重？”

    “偏见从来都是双向的。”唐僧微微点头，“人族轻视妖族，妖族怨恨人族；外界视女国为异类，女国抵触外界往来。本质上都是被固有执念困住，而程序，就是靠这些执念活着。”

    女王捧着《自由录》又细细看了许久，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面向西方三界的方向，缓缓屈膝，行了一个郑重的国礼。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字字掷地有声：

    “唐三藏长老，孙大圣，今日寡人以西梁女国一国之主的名义立誓——我们会传自由书，让三界都知自由好！”

    “从今日起，《自由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