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一路保重！”

    “长老放心往西走，东边有我们守着！”

    “等你们传完经回来，再回乌鸡国看看！”

    声声道别顺着秋风飘来，唐僧在马上回头望去，只见长亭边人影攒动，无数双手还在挥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亮得像一团稳稳燃烧的火。

    策马行了许久，乌鸡国的城墙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八戒才回头咂咂嘴道：“说真的，走了这么多地方，就属乌鸡国最让人踏实。国王明事理，百姓也齐心，这火种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沙僧挑着行李缓步前行，沉声道：“有乌鸡国和车迟国在东边连成一片，咱们的后路就稳了。就算狮驼岭的妖物想绕到后方作乱，也得先过百姓这一关。”

    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闻言回头一笑：“你们也太小看这帮老百姓了。从前他们是被蒙在鼓里，醒过来之后，比谁都精明，比谁都护着自己的日子。程序势力敢回去，纯属自讨没趣。”

    唐僧握着袖中的锦盒，指尖能感受到符牌淡淡的温度。

    他一路西行，见惯了神佛高高在上，见惯了妖邪恃强凌弱，也见惯了百姓匍匐在地、任人摆布的模样。可如今，他亲眼看着那些曾经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凡人，站出来立誓，拧成一股绳，自己守护自己的信仰，自己决定自己的日子。

    这才是他西行真正想看到的风景。

    不是取回某部真经，不是修成什么正果，是让每一个凡人都能挺直腰杆，自己选自己的路。

    正思忖间，悟空忽然顿住脚步，抬头望向西方。

    风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腥气，远处的云层黑沉沉压下来，连阳光都透不过去。山峦的轮廓在黑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嘴等着猎物上门。

    “师父，”悟空的声音沉了几分，却带着掩不住的战意，“前面就是狮驼岭地界了。”

    唐僧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黑雾翻涌，妖气冲天，那是西行路上最臭名昭着的妖域，是程序势力经营了数百年的铁桶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将锦盒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却坚定：“走吧。该去会会他们了。”

    马蹄声再度响起，四人身影迎着沉沉黑雾，一步步踏入了狮驼岭的疆域。

    身后是万里晴空，星火相连；身前是无边黑暗，恶浪滔天。

    一场关乎自主与傀儡、光明与程序的硬仗，终于要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