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自由石光柱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莹白的光芒明暗不定，像随时会熄灭。

    唐僧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向身旁的沙僧。

    沙僧双手按在时空监测阵上，额头渗着冷汗，语速极快：“自主系统大面积损毁！边境沿线三十七座防御节点、二十一城镇护阵、八条传讯主脉，全被无程序能量消融了。更糟的是——百姓慌了。”

    他指着阵盘上不断黯淡的光点，那些光点代表着各地汇聚而来的信念之力：“人心一乱，信念就散了。自由能量的供给正在大幅衰减，再这么下去，别说凝聚大阵，连维持光柱都难。”

    唐僧指尖微微收紧。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无程序能量毁的不只是法阵，更是众生对“自主”的信心。程序时代，哪怕是被操控，至少有一套既定的规则在运转，百姓不用想太多，跟着走就行。可现在，他们亲手建立的秩序在域外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恐慌之下，难免有人动摇，有人怀念过去的“安稳”。

    信念一垮，自由能量就成了无源之水。

    “八戒那边有消息吗？”唐僧问。

    “二师兄刚传回最后一道讯息，他在石牛镇附近遇到逃难百姓，停下组织防御了。但传讯阵已经断了，后面的情况传不过来。”沙僧沉声道，“大师兄那边压力也极大，域外主力盯着前线猛攻，他一人撑着整条防线，魂力消耗极快。再这么下去，最多一个时辰，防线就得破。”

    唐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仪式才进行了不到一半，自由石还没完全激活，现在中断，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可继续下去，前线撑不住，百姓人心溃散，同样是死局。

    他忽然抬手，按在自由石上。温润的晶石传来阵阵震颤，像在不安地跳动。

    “信念不会凭空稳住。”唐僧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百姓慌，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不知道我们在和他们一起扛。沙僧，启动备用传讯节点，用自由石的能量强行打通三条主脉，把前线的战况、我们的仪式，传到每一座还能接收讯息的城邦去。”

    “可是师父，这样会大幅消耗自由石的储备能量，仪式进度会变慢！”沙僧皱眉。

    “慢一点没关系。”唐僧睁开眼，目光坚定，“人心要是散了，仪式成了也没用。告诉所有人，我们没退，悟空在前线死战，我们在灵山聚力。自主不是一句空话，是哪怕天塌下来，也一起扛的底气。”

    沙僧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布置。

    唐僧抬头望向边境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黑了大半，浓重的黑气像潮水般往内陆压来。他能感应到悟空那边越来越沉重的气息，也能感应到各地百姓纷乱的心跳。

    他很清楚，这一仗和以前不一样。

    反程序的时候，他们是掀翻旧秩序，赢了就是赢了。可现在，他们要守护新秩序，要让千万人相信，不靠程序、不靠神明，靠自己的双手和信念，也能守住家园。

    这条路，注定比造反更难走。

    而此时的前线，孙悟空已经杀红了眼。

    金箍棒上的金光忽明忽暗，身后的防线一退再退。漆黑触须还在不断往纵深蔓延，每熄灭一处节点，他就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一分。他能感应到后方传来的慌乱情绪，那些原本支撑着他的微弱信念之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娘的！”

    孙悟空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金瞳里翻涌着怒火与狠劲。他知道不能退，退一步，身后就是千家万户。

    “想毁俺们的家？先问问俺手里的棒子答不答应！”

    他纵身跃起，不再守着防线，反而朝着裂隙口那团庞大黑影直冲而去。自由能量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像一颗逆行的金色流星，硬生生撞进了无边无际的漆黑浪潮里。

    就算自主系统全毁了，就算信念之力散了，只要他还站着，边境就不会破。

    可他也清楚，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胜负，不在战场，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