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 章  第五季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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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

    余确的鞋底里还沾着槐树坪老屋干硬的泥块。

    他拘谨地坐在轿车后座,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车窗高楼像山一样压过来,车流快得晃眼,新奇的事物太多,他看得脑袋发晕,赶紧低下头。

    驾驶座的司机再次通过后视镜看他时,余确梗着脖子正襟危坐,悄悄把磨白的牛仔裤又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运动鞋侧边开裂的胶底。

    “小少爷,到了。”

    这个称呼让余确很是惶恐,他学着司机的动作笨手笨脚地去解安全带,手指却在金属扣上打滑,最后还是司机探过身帮他弄开。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春末潮湿的风裹着陌生花香涌进来,他吸了吸鼻子,一抬眼,愣住了。

    眼前是栋灰白色的两层楼房,隐在一批桦树边上,五级浅灰色石阶上去,是扇墨绿色的大门,门上面还有个小圆窗,房子看起来干净又安静。

    司机领着他往里走,他瞥见左边有条鹅卵石小路,不知通去哪儿。院子里的草剪的整整齐齐,门口开着几团淡紫色的花。

    “余确?”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余确赶紧小心翼翼地从司机身后挪出来一点。

    站在光晕里的少年看起来要比他高出许多。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黑发微卷,瞳色深黑,在光下泛出一点深褐,灰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脖颈,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杯子。

    “我是关稚,”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弯腰提起余确那个旧行李箱,“路上还顺利吗?”

    听到他的名字余确微微一怔,他知道妈妈再嫁的叔叔就是姓关,这个大概就是那个‘继父’的儿子。

    他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张开嘴想说“还行”,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个含糊的“嗯。”

    但关稚像是没在意,转身时毛衣擦过余确的手臂,某种温暖香气钻进余确的鼻腔,弄得他鼻子痒痒的。

    “那就好,先跟我进去吧。”他说。

    屋内的摆设跟外面一样,简单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讲究。

    噔噔噔高跟鞋的声音从楼上砸下来,余确站在大厅里,局促不安地抬头,许久未见的母亲就站在楼梯中间,卷着新烫的卷发,指甲涂得鲜红。

    “怎么磨蹭这么久?”她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有点不耐烦,“张妈,带他去洗澡,看看这穿的什么呀?”

    话音未落,余确就慌张地低下头检查自己的着装,虽然外套上的卡通人物已经被他洗得看不出形状,但明明是干净的。

    只有他脚上那双旧球鞋,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两道灰扑扑的印子。

    “没关系的徐阿姨,我先带他放行李,”关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余确的肩膀,“房间在二楼,都收拾好了。”

    他手上用了点力,带着余确往楼梯走。

    肩头重量让余确僵了一下,那陌生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服透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听到关稚说话,妈妈的声音立刻软了,笑得很温柔: “行,麻烦你了关稚,待会儿让张妈帮他弄就行。”

    那语气,自余确有记忆来,从没在她嘴里听到过。

    “你先住这儿。”关稚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余确的瞳孔微微扩大。

    比他原来的房间大了好几倍,墙壁是浅浅的蓝色,窗帘是带波浪纹的白布。床靠着墙,铺着蓝格子的床单,上面还随意扔着个鲸鱼形状的抱枕。书桌椅子都是白的,摆着新书新本子。

    看着既不过分童稚,也不显得过分清冷,也看得他有点不敢进去。

    “还喜欢吗?”关稚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我们问过奶奶,她说你比较喜欢蓝色。”

    听到‘奶奶’两个字,余确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局促和新鲜感一下子没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感觉。

    他垂下眼点点头,试探性地小声开口:“我奶奶她……”他们答应过,以后也会把奶奶也接来。

    “下周就接她过来检查身体。”关稚的声音不高,却让余确莫名觉得踏实了点。

    “谢谢……”他嗫喏地道谢,奶奶的肚子不舒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关稚说着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浴室在左边,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张妈,或者直接来隔壁找我。”

    这么近啊。

    余确又点了点头。

    浴室又大又亮,白瓷砖和黑地砖晃得他眼晕,淋浴间的玻璃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墙上那一排亮闪闪的金旋开关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试探性地拧了拧其中一个。

    “咔哒”,没动静。

    他又去拧旁边那个,这次用了点力。

    “哗——”

    冰冷的水柱猛地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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