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走回空荡荡的教室，坐下，刚拿出那张烫手的卷子想看看错题。

    “今天怎么没被关稚领走啊？”一个带着熟悉带点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余确猛地一惊，飞快地把卷子反扣在桌上，抬头看见沈烬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点玩味的诧异，像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学生会有事。”余确闷闷地回答，不想去计较他怪异的腔调，重新低下头，盯着桌面，手指却悄悄蜷缩起来，护住了那张卷子。

    沈烬迈着长腿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停在余确课桌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目光精准地落在反扣的卷子一角，那个显眼的鲜红分数。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俯下身，手肘随意地撑在余确的桌面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52分的卷子都要被你盯出窟窿了。”

    余确脸上瞬间烧起来，身子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卷子揉成一团塞回桌肚，动作带着狼狈的慌乱：“怎么可能……”

    “怎么不让关稚给你补补课？”沈烬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抗拒，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余确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他单薄的肩胛骨，目光扫过余确涨红的侧脸，倒是比之前看着有血色，然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也是，关学长可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

    余确都顾不上他那过分亲昵的动作，抬起头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见他不相信，沈烬轻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继续开口：“不信？上次隔壁班那个谁，厚着脸皮求关稚给他补习过一次物理，结果呢，”他夸张地耸耸肩，“据说回去做了三天的噩梦，哭唧唧地跟人说，关大神太吓人了，思路快得跟不上，错一点就被点出来，板着脸一点情面都不给。”边说边模仿着瑟瑟发抖的样子。

    虽然沈烬拿他那张好看的脸这么做有些违和，但语气里的笃定却让人很难完全不信。

    “关稚才不会那样。”但余确还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维护。他想起关稚递过来的鹅黄色拖鞋，想起那碗番茄鸡蛋面条，还有对方在书房替自己保留姓名。他就没见关稚说过一句重话。

    但那个52分的巨大落差，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底。万一呢？像关稚这么优秀的人，对学习要求严格也很正常。万一他看到自己这么差劲的卷子，是不是也会露出那种失望、甚至是不耐烦的表情？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比刚才的羞耻更加难受。

    他烦躁地把卷子从桌肚里掏出来，看也不看，胡乱塞进书包，只想快点逃离教室。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沈烬突然按在了余确正要拉上书包拉链的手背上，了然道，“也是，关稚现在忙着保送名额和出国的准备，自顾不暇，也没多少闲工夫来管你的事。”

    “出国？”余确瞳孔骤然收紧，动作一滞，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课桌上。出国？关稚要出国？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怎么，关稚还没告诉你吗？”沈烬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比余确还要震惊。

    余确被戳中痛处不想接话，抿了抿嘴准备起身。

    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失焦的眼神，沈烬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收回按在余确手背上的手，姿态重新变得慵懒随意。

    “这事在你来之前关叔叔就催过他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沈烬话头顿了下，绕到余确跟前，“关稚可是关家独苗，关家自然对他寄予厚望，现在顶尖名校的offer都拿了好几个，保送不过是条国内的退路罢了。。”

    余确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微弱的痛感。他不想相信沈烬的话，但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还有关稚最近确实异常忙碌的身影，难道都是在为出国做准备吗？

    没人提过，也没人有义务向他一个外人提起。

    “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余确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和难堪，手忙脚乱地去捡掉落的书包。

    “我的意思嘛，”沈烬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既然他这么忙，为了不让某人半夜偷偷拜文昌菩萨，我可以帮你补补课。”

    “不用了，”余确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了这个提议，起身就往要走，总觉得单独和他待一起肯定会出岔子，“谢谢你的好意，我还可以找……小雨和程夏帮忙，他们的英语都很好。”

    “林小雨和程夏？”沈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动静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直起身，双臂环抱，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小余确，你是觉得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才故意逗我笑的吗？”

    他说着还向前逼近了一步，余确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课桌边缘。

    “倒数都被你们承包了，他俩像是会耐着性子教你的人吗？”沈烬停住脚步不再逼近，但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和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