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黑甲的铁骑在广阔平原上肃然前行，宛如一条漆黑的锋线，又如那一线大潮汹涌而来。

    李文正可以看到，一杆陈字王旗在劲风黄沙中猎猎作响。

    突然，黑甲骑兵朝着两侧散开，让出一条足以容纳一人出现的通道。

    一人单骑出阵。

    李文正眯起双眼，远远望着孤零零冲来的一骑。

    青年手持长枪，一袭白衣如雪。

    世子陈凡。

    “像，太像了。”

    李文正轻声呢喃。

    陈凡一骑临阵，面无表情道：“忠勇侯，阵前一叙？”

    李文正闻声后没有太多犹豫，单骑出阵，副将想要阻拦，自然不希望己方主将以身涉险，却被李文正阻止。

    两骑停留在阵前百步之外，停马相望，李文正拱手道：“见过世子。”

    镇北王世子的含金量，比他这个侯爵要高出不少，更何况如今镇北王下落不明，陈凡基本等同镇北王。

    陈凡却并未看他，视线落在后方离谷边军上，“忠勇侯是奉了朝廷圣旨，想要截杀本世子？”

    李文正并未正面回答，沉声道：“陈凡，你觉得自己过得了这一关吗？”

    陈凡冷笑，“沙场上，与我镇北军对阵，想死有何难？”

    李文正沉默一瞬，好似无话可说，默认了这种说法。

    陈凡拨转马头，缓缓离去，临走之时便听李文正那不轻不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多谢世子代为管教犬子。”

    “呵。”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是嘲讽，还是认同。

    李文正返回己方军阵，面色如常。

    陈凡亦返回车队，面无表情道：“镇北军，准备冲锋。”

    道元二十七年夏末，一千镇北军亲卫一涌而过，兵力接近五千的离谷边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车队继续上路，王玄霸脸色古怪，“忠勇侯是故意的？”

    “无法违背朝廷的指令，又不想真的跟我们死战，便做做样子。”

    陈凡语气平静。

    就连军中将领，都开始保存实力，说明乱世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