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朋友。

    “在遗忘大陆，我们清音行会还能说得上话，但放到全大陆的层面……”失眠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千星行会随便派一个分队过来，就能把整个遗忘大陆的所有行会横扫一遍。”

    “君先生，我知道你不怕事，但这件事不值得。”失眠公主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里带着恳求，“让他们走吧，一只王级BOSS而已，后面还有很多，不值得为了这个跟千星行会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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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昀沉默了很久。

    海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黑潮特有的腥甜气味，吹动他的衣角。

    顾嘉妮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但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放手去爱和生命守护者对望一眼，两人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清音行会的几个人则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乾元子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灰白色的眼睛在韩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种目光。

    不是轻蔑，不是挑衅，甚至不是无视。

    而是比无视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那是一种“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的漠然，就像一个人在路上看见了一块石头，不会多看它一眼，也不会在意它挡了路，因为一脚踢开就行了。

    “走了。”乾元子淡淡地说了一声，展开一双银光的翅膀——那是一件飞行装备，品质至少是金色以上——从地面上升起，朝远处飞去。

    那五个人连忙跟上，刺客临走前还回头朝韩昀竖了个中指，嘴上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韩昀看得很清楚。

    那两个字是——“废物”。

    黑潮领主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但已经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鳞片都被那五个人剥走了大半。

    韩昀站在原地，看着乾元子消失的方向，右手缓慢地松开，又缓慢地握紧。

    他可以现在出手，而且有戴青柠的帮助，千星行会的人讨不了好。

    可是失眠公主不该受无妄之灾，他的这些朋友们不该为他的冲动买单。

    千星行会，以后会有再见的机会的！

    “走吧，回船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人当面羞辱过的人。

    魔毯重新展开，四人默默无声地返回指挥所。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连一向话多的放手去爱都闭紧了嘴巴，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船头，戴青柠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船舷上，吞天噬日枪横在膝盖上，枪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

    得知韩昀等人的遭遇后，戴青柠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船舷上跳下来，把吞天噬日枪扛在肩上，朝船舱走去。

    “你去哪？”顾嘉妮问。

    “去杀人。”戴青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去吃饭。

    顾嘉妮一把拉住她：“别急，现在不是时候。”

    戴青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顾嘉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他是一会之长，你的男朋友，他受了侮辱，你就这样回来了？”

    顾嘉妮的声音也很平静，“所以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