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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脑袋,一只搁在膝盖上,一只攥着酒壶,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无巧不成书的酒壶旁边,三根手指正在鬼鬼祟祟地往壶嘴上摸。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是在跟一个耳背的人说话,但语气里的亲昵和随意,分明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半辈子的老兄弟吹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千机阁主所在的那个位置,手指在空中戳了几下,像是在戳那个不在场的人的脑门,“哈哈哈,当初萧山那小子每次喝酒都偷奸耍滑。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我早就把鞋子塞到他嘴里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张滑稽的脸上满是笑意,但那双小墨镜后面的豆豆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是怀念,那是遗憾。
那是一个老人提起故人时才会有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无巧不成书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己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挂在他花白的胡须上,他也不擦。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红了还是哭红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大声,像是怕对方听不清。
“嘿嘿,当初老会长称赞你和我是蜉蝣双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像是在勾勒那个回不去的年代。
“十五年过去了,我搞出了大家伙,驰骋海洋不在话下。你呢?你钻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新设计?你早落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较劲,又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看炼石成金的时候,那种目光不是一个落伍者看一个成功者的嫉妒,而是一个还在原地的人看一个走远了的人时,那种又欣慰又失落的神情。
炼石成金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他的笑声里有得意,有炫耀,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小子还敢提这个”的戏谑。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里面的酒已经不多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的大家伙呢?还不是被那小子弄沉了?我都听说了,嘿嘿!”
炼石成金故意把“大家伙”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欢快,
他笑得弯下了腰,四只手臂在空气中乱挥。
“现在你如果说你有大家伙,不会是你身上的吧?那你可就更比不上我了。”
炼石成金的语气变得更加放肆,眼睛往无巧不成书的腰腹部位瞟了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男人之间才有的、下三路的默契,“我们族群生命力更长,那方面更强。现在你撒尿都湿鞋子了吧!”
这话说得粗俗至极,但从炼石成金那张滑稽的嘴里说出来,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他不是在羞辱对方,而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不设防的方式,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能开这种玩笑的,才是真正的兄弟。
无巧不成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气是真怒还是假装都分不清了,但语气里的那种“你给我等着”的较劲是实打实的。
他用力地把酒壶往矮几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酒液溅出来洒了一桌。
“滚粗!”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这怪样子,有几个女人看得上?我告诉你,我上个月我还……”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凑到炼石成金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
炼石成金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四只手臂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无巧不成书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像是两个偷到了糖吃的小孩子,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把满屋子的阴郁都冲散了几分。
韩昀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笑得像个孩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他们的笑声渐渐平息,才向前走了几步,抱拳躬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见到长辈时的恭敬,也有一种看到两位老人释怀之后的放心。
“见到两位已经释怀,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无巧不成书的脸就拉了下来。
那张刚才还笑得像个孩子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沉的,像是一块被乌云遮住的天空。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落在韩昀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还有一种“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不耐烦。
“放心?”
无巧不成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薄的、阴阳怪气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龙头如今整合蜉蝣八部,这是要来刺激我这个失败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确实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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