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柠从来不是一个会等别人先动手的人。

    安全区的岩石还在崩解，脚下的碎块还没来得及完全滑入岩浆，她就已经冲出去了。

    吞天噬日枪在她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身通体泛起暗沉沉的光泽，力之炫纹像一层活着的脉络附着在枪杆上，随着她手腕的转动而流转、收缩、膨胀。

    这一枪的势头太猛了。

    她俯冲的姿态压得极低，身体几乎和吊桥平行，脚尖每一次点地都只接触桥面不到半秒，整个人像一支贴着地面飞行的弩箭。

    枪尖在最前面开路，刺破灼热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空气在枪尖两侧被撕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扰动。

    力之炫纹在枪尖处汇聚成最亮的一点，那个亮度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更沉更暗的凝聚，像把所有的破坏力都压缩在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

    被这一枪击中，结果只有一个——洞穿。

    没有任何护甲能挡得住，没有任何防御技能能扛得住，这是戴青柠在无数次战斗中验证过的铁律。

    她看到了小丑。

    那个不到一米五的身影就站在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座吊桥上，弯刀垂在身侧，左轮随意地拎在右手上，歪着头看她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吊桥下方是翻涌的岩浆，暗红色的光从下往上打在小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把它的笑容映得忽明忽暗，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血色玻璃在看它。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戴青柠甚至能看清小丑眼珠里自己倒映的影子了，她猛地一蹬桥面，吊桥在她脚下剧烈地晃了一下，整座桥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的身体借力腾空，枪尖前递，整个人的力量从脚底传导到腰、从腰拧到肩、从肩贯入手臂，最终汇聚在枪尖那一点上。

    枪尖刺入了小丑的衣角。

    戴青柠感觉到了那种布料被穿透的细微阻力，她的手腕本能地准备加力，要把这一枪彻底送进去。

    但下一秒，阻力消失了。

    小丑的身体在她枪尖触及的那一瞬间变得虚幻了，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衣角的触感还残留在枪尖上，但衣角的主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在她眼前模糊了一下，然后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样，散了。

    戴青柠心里咯噔一声。

    一击落空的失重感比任何时候都更致命，因为她的全部力量都押在了这一击上，身体的惯性已经不可逆转地朝前倾去。

    她的脚尖在吊桥桥面上擦了一下，试图找回平衡，但那块桥板在她刚才蹬地的时候就已经裂了，被她这一擦，直接断成了两截。

    木板碎片裹着火星坠入下方的岩浆，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吞没了。

    脚下的支撑没了。

    戴青柠的身体朝下方坠去，灼热的气浪从下面猛地扑上来，裹住她的全身，衣角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暗红色的液面冒着泡，像是张开了嘴在等她掉进去。

    热浪扭曲了视野里的一切，吊桥的轮廓在热空气中变得歪歪扭扭，整个世界都在高温中颤抖。

    但戴青柠的反应速度在所有人中都是顶尖的。

    她在下坠的瞬间右手猛地朝上一抓，五指张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尖触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锁链。

    她一把攥住了吊桥尽头那根垂下来的铁链，铁链被她的体重猛地一拽，整座吊桥都跟着震了一下，几块松动的木板被震落，翻着跟头掉进岩浆里。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翻涌的岩浆，热量从下方舔上来。

    而小丑在哪里？

    它已经在四五米外的另一根锁链上了。

    它蹲在锁链上，双脚踩着烧得泛红的铁环，膝盖朝天翘着，弯刀横在膝头，低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戴青柠，嘴巴咧开，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怪笑。

    那笑声在岩浆的轰鸣声中忽远忽近，像是在嘲笑她刚才那一击的徒劳。

    “蔷薇小心！”

    顾嘉妮的喊声从后方传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但她的提醒终究还是慢了半拍——不是她反应慢，是事情发生得太快。

    顾嘉妮在喊出那四个字的同时，双手已经托举起了星耀盘。

    星耀盘在她掌心亮起来的速度比她任何时候都快，像是感应到了她内心的焦急。

    柔和的光芒从盘面上涌出，丝丝缕缕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然后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飞速朝戴青柠的方向射去。

    光束穿透了灼热的空气，穿透了升腾的蒸汽和飞舞的火星，精准地没入了戴青柠的身体。

    戴青柠只觉得后背一震，温热的膨胀感从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