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收尾了。

    哥布尔这种东西，死后留不下多少值钱的玩意。

    齐格用靴尖拨了拨脚边的尸体。

    绿皮失了血色，迅速灰败下去，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裹在身上的破布又脏又烂，被汗味、泥味和腐臭浸透，靠近了便直往鼻腔里钻。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些尸体上，真正能换钱的，只有左耳。

    冒险者公会靠这个计算讨伐数目，一只两枚银币，简单，也省得扯皮。

    至于那些粗木棒、满是豁口的短刀，还有随手捡来的石块——他连弯腰去碰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卖不出价，不代表全无用处。

    在猎魔人的世界里，怪物身上能拿来入药的东西不少。

    强弱高低是一回事，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哥布尔再低劣，身上也未必什么都榨不出来。

    齐格拔出短剑，蹲下身，按住第一具尸体的脑袋，捏住那只尖长的左耳。

    刀锋一划。

    左耳应声落下，边缘还带着一点湿热的血肉。

    他没有停手。

    在炼金术熟练的引导下，他下刀极稳，也极准。刀尖先挑开眼框，取出那两颗浑浊发黄的眼球；

    随后割下舌头；最后沿着后颈切开皮肉，从脊椎深处取出一小管暗绿色的液体。

    每一样东西离体后，都被他顺手收入冒险之书。

    血肉、污液、残馀的热气，转眼化作银白光尘，沉进书页之中。

    很快，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哥布尔左耳：公会凭证。可用于结算讨伐报酬。每只价值两枚银币”

    “浑浊眼球：劣质生物材料。活性极低，无明显炼金价值”

    “带钩的舌头：低等感知器官。含微弱毒性，可作为‘水鬼舌’的低位替代材料”

    “变异脊髓液：不稳定怪物体液。当前活性不足，无法直接入药。若能取得更高阶同类样本，可尝试替代‘马里波森林’所需的巨食尸鬼骨髓”

    “恩？”

    齐格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停。

    他原本只想试一试。

    没想到，哥布尔这种东西身上，竟也真能拆出能用的材料。

    水鬼舌是调配“马里波森林”时常用的一味。

    眼下这截带钩的舌头，虽然差了不少，拿来充作下位替代，倒也勉强够格。

    再加之刚从溪谷里采来的德雷斯果——

    两样主材，已经到手。

    剩下缺的，无非两件。

    一瓶矮人烈酒。

    还有能替掉巨食尸鬼骨髓的东西。

    齐格垂下目光，看向脚边那些尚未冷透的尸体。

    普通哥布尔不行。

    可若是体型更大的那种呢？

    大哥布尔的骨架更粗，筋肉更厚，骨髓的质地，多半也会更浓一些。

    值不值得用，得见到样本才知道。

    他没有再多想，提着短剑，走向下一具尸体。

    蹲下。

    按住头颅。

    下刀。

    剖开下腭，取舌，割耳。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馀。

    第二只。

    第三只。

    一直到第八只。

    八只左耳，八截深紫色的带钩舌头，被他依次收入冒险之书。

    书页合拢时，血还带着温度。

    “收纳之页”却不会因此改变什么。

    放进去时是什么样，留在里面便还是什么样。

    不会腐烂。

    不会变质。

    唯一收不进去的，只有活物。

    做完这些，齐格才直起身，环顾四周。

    湖边已经被血腥味浸透了。

    哥布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血顺着低处慢慢漫开，把地面染成一片发暗的红。

    不能就这么放着。

    齐格走过去，抓住那些瘦小的尸体，一具接一具拖到一起。

    绿皮怪物的身体并不重。

    他把它们堆在林边，像堆一堆烂掉的皮囊。

    随后又在周围捡来干燥的枯枝、树皮和落叶，塞进尸堆的缝隙里，又添了几团发干的苔藓。

    火石一擦。

    火星落下。

    不多时，一缕青烟便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火苗顺着枯枝往上窜去，爬上那些哥布尔的尸体。

    皮肉在火里慢慢卷起，发黑，焦裂。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很快散开，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