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日本京都。

    一间传统的和室料理店里，佐藤健一郎正和几位同行举杯庆祝。

    “佐藤君，这次WCLC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举起酒杯，他是东京大学的光刻数学教授山本裕也，“尤其是最后那段话，简直是一针见血！华国人就是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到了硬核的数学理论，他们就不行了。”

    佐藤健一郎微微一笑，矜持地抿了一口清酒：

    “山本君过奖了。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实话才最伤人嘛！”

    另一个年轻些的教授笑道，“佐藤教授您是没看到，当时华国代表团那些人的脸色，哈哈哈，跟吃了苍蝇一样！”

    “他们能说什么？”

    山本裕也嗤笑，“在EUV光刻数学这块，我们日本就是走在世界最前沿。佐藤君的正则化框架，那是要写入教科书的东西。华国人想追？再给他们十年都不够！”

    “不过佐藤君，您说话还是太客气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教授说道：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点破。华国的学术环境，根本培养不出顶尖的理论数学家。他们那个什么‘举国体制’，只能搞搞工程应用，真到了需要灵感和天赋的基础研究，就不行了。”

    佐藤健一郎摆摆手，故作谦虚：

    “学术讨论，还是要留些馀地的。不过……华国人在这个领域，确实还需要多学习。”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却闪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次WCLC的演讲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日本媒体的吹捧，欧美同行的祝贺，还有那几家芯片巨头抛来的橄榄枝……

    一切都朝着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至于华国人的愤怒？

    那又怎样？

    愤怒又不能转化成论文，不能转化成专利，不能转化成真金白银的技术授权费。

    在这个实力说话的世界，弱者除了愤怒，还能做什么呢？

    “来来来，再敬佐藤教授一杯！”

    山本裕也举起酒杯，“祝贺您的正则化框架早日产业化，为我们日本的半导体事业再立新功！”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佐藤健一郎一饮而尽，感受着清酒滑过喉咙的温热，心里满是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他的名字被写入光刻教科书，他的框架被全球芯片厂采用，他的专利授权费源源不断……

    至于那个在WCLC上被他羞辱的华国代表团？

    不过是成功路上的几块垫脚石罢了。

    佐藤放下酒杯，正准备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但震动持续不停。

    “抱歉。”

    他对众人笑了笑，掏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助理的紧急邮件。

    标题只有三个字：“急！速回！”

    佐藤的心莫名地一沉。

    他点开邮件。

    里面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链接。

    链接指向的是……华国的围脖，一个他完全没有关注过的平台。

    佐藤健一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连华国的科研界都不在意，又怎么会看华国的社交平台呢，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助理的紧急邮件……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链接。

    加载，跳转。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围脖。

    看到了那个ID“京大-肖宿”。

    看到了标题“佐藤健一郎17篇光刻论文，全部存在致命错误（附清单）”。

    看到了转发量——已经突破六十万了。

    看到了评论里那些刺眼的字眼：“实锤”“造假”“撤稿”“身败名裂”……

    佐藤健一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酒杯从他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了榻榻米上，清酒洒了一地。

    “佐藤君？你怎么了？”

    山本裕也关切地问。

    但佐藤健一郎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份清单的截图，盯着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论文标题，还有下面那些……

    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错误。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了下来。

    和室里，欢庆的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