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滑到英文部分。

    “延森博士，感谢您让我注意到这些工作。我刚刚花了一个小时浏览了这位年轻人在数学和计算机领域的论文。

    如果您问我，这篇化学论文和他其他工作的关系是什么，我的回答是：这不是一篇独立的化学论文，这是同一个数学框架在不同学科上的投影。”

    “他在数学上构造的加权度量方法，在计算机上用来做特征解耦，在化学上用来修正分子轨道计算。内核工具是群论和几何分析，应用场景只是外在形式。这是一个试图用数学统一多学科的天才。”

    “至于温特劳布先生的建议，我完全赞同。如果JACS愿意在刊发时以某种方式呈现这种连续性，将是化学界向数学界的一次致意。”

    索伦读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里希特的邮件截图保存，转发给了主编。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主编的回复。

    两个字：接收。

    下面还有一行：按温特劳布的建议处理。刊发时加一个编者按，简要介绍作者背景。

    索伦看着那个状态从“Under Review”变成“epted”，长出了一口气。

    他打开肖宿稿件的处理页面，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已接收，无需修改，建议下期发表，加编者按。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建议编辑部密切关注该作者后续工作。此人值得追踪。

    他想起里希特邮件里的那句话。

    “这是一个试图用数学统一多学科的天才。”

    简直难以想象。

    十五岁。

    已经发了十几篇顶刊。

    现在又来化学这边，修正了一本经典教材的缺陷。

    接下来呢？

    物理？生物？材料？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艾米丽。”

    “恩？”

    “把这期样刊寄一份到京城大学去。”

    艾米丽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不过这些就不是肖宿关心的了，他此刻正兴奋的探索计算化学的世界，应用数学又一个世界正敞开大门邀请他进去参观。

    很快就到了化学研讨会当天，万汇杨拟定的研讨会地点在化学学院的理论与计算化学研究所，一间能容纳五六十人的阶梯会议室。

    万汇杨本来想借个大点的场地，毕竟他邀请了不少人。

    有京大化学系的教授、华清大学的理论化学团队、华科院化学所的几个课题组，还有几个做数学物理方向的同行。

    但肖宿说“不用太大”，他就没坚持。

    结果到了当天早上，万汇杨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陆续到来的人群，开始后悔没听顾清尘的。

    “老万，你这场地太小了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挤进来，环顾四周，“我这把老骨头，站着听两个小时可受不了。”

    万汇杨连忙陪着笑脸：“姜老您说笑了，早就给您安排好了，您前排就座。”

    姜明，京大化学系资深教授，华科院院士，国内理论化学领域的元老级人物，今年已经六十八了，还坚持带学生、做研究。

    万汇杨当年读博的时候，还上过他的课。

    “行行行。”

    姜明摆摆手，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看向万汇杨，“你说的那个肖宿，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那个数学天才？”

    万汇杨点头：“对，就是他。”

    姜明眯了眯眼：“十五岁，证明周氏猜想，拿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这些我都知道。但他来咱们化学这边讲什么？”

    万汇杨笑了：“姜老，您听完就知道了。”

    “哈哈，好啊，你还打上官司了，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了。”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万汇杨的学生们忙前忙后，加椅子、发资料、调试投影仪。

    方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暗暗咋舌。

    华清大学理论化学中心的符宴民教授，带着三个博士生来了。

    华科院化学所的陈敏研究员，和她的两个学生坐在第三排。

    隔壁物理学院的邵明辉教授，搞数学物理的，居然也来了。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但从气质上看，应该都是领域内的老人。

    方清偷偷数了数，到场的人数已经超过五十，还有人在往里走。

    他想起两周前肖宿来实验室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嘀咕，就算是数学天才又如何，能解决我们的化学问题吗？

    结果人家不仅解决了，还把Atkins书里的错误都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