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茶刚泡的，尝尝。”

    顾清尘坐下，接过茶杯，没急着喝。

    他太了解陈景明了。

    老爷子但凡主动给你泡茶，那八成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谈。

    果然，陈景明放下茶杯，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调侃：

    “你们俩去普林斯顿几天，搞出这么大事儿来？”

    顾清尘苦笑：“陈老，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陈景明挑了挑眉，“你带了他快一年，还没习惯？”

    顾清尘：“……”

    这还真没法反驳。

    他带肖宿快一年了，这孩子每次都能搞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大新闻。

    周氏猜想，顾—辛理论，恒科智能的合作……

    现在又是挛生素数猜想现场证明。

    发顶刊的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我是真没想到。”

    顾清尘诚实地说，“出发前本来定的是做个常规报告，开始确实就是讲讲他的理论框架。”

    陈景明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深沟。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接到多少电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

    “科技部的领导，三个。”

    又伸出两根：

    “教育部的领导，两个。”

    再伸出四根：

    “数学会的理事长，四个，还不算微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华科院那边，沉殊青院士亲自打过来，问肖宿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去院里做个报告。”

    顾清尘喝茶，不说话。

    陈景明又伸出另一只手：

    “这还不算国外的。德利涅教授发邮件给我，措辞客气得我都不好意思，说希望肖宿明年能去普林斯顿做长期访问。”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

    但那叹气里，全是得意：

    “清尘，咱们京大数学系，这一年收到的国际关注，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顾清尘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陈老，您叫我来，不会就是夸肖宿的吧？”

    “当然不是。”

    陈景明还没开口，旁边的赵启明接过了话。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清尘，我和陈老商量过了。现在有个现实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肖宿这孩子，今年才16岁。”

    “按正常流程，他应该在本科阶段再学几年，打打基础。毕竟年纪太小，不管是知识储备还是人生阅历，都需要沉淀。”

    “但他的水平……”

    赵启明苦笑，“继续留在课堂里，对他来说不是培养，是消耗。”

    顾清尘没接话。

    他知道赵启明说的是实情。

    肖宿现在的学术能力，已经远超任何阶段的教程内容。

    让他继续在校园学习。

    不是不能做。

    只是浪费时间。

    “学校的想法是，”陈景明接过话头，“让他提前毕业。”

    顾清尘抬起头。

    “下学期开学，走完毕业博士论文答辩和毕业审核流程，正式授予博士学位。然后——聘请为京大的正教授”

    陈景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深意。

    顾清尘沉默了几秒。

    “这还得要靠你去做做工作。”

    陈景明说，“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这孩子依赖你，信任你，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而且，他现在这个情况，提前毕业其实是最好的保护。”

    “有了正式的研究身份，学校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配专项经费、独立实验室。那些媒体想采访，也得走正规渠道。”

    “不然现在这种‘天才学生’的身份，太招摇了，对他反而不是好事。”

    顾清尘想了想，点头。

    “行。回去我和他商量一下。”

    “好。”

    陈景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那这事儿就定了。”

    说完，他看了看赵启明，赵校长适时开口道：

    “清尘，你们去普林斯顿之前，校里定下来肖宿在京大开一场公开讲座的那个方案，现在恐怕不得不发了。”

    顾清尘点头。

    “肖宿哪儿应该没问题，他之前已经答应了，他答应的事儿就不会反悔。”

    “我不是担心他反悔，”赵启明笑了笑，“我是担心他太忙。现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