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从拐角走了出去，身后几人连忙跟上去。

    听见声音，张锐和徐舟同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定格键。

    “肖，肖教授？”张锐的声音象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个字，走廊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了。

    陆奇转过身来，手里的粉笔差点滑出去。

    肖宿就站在身后，和他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少年，此刻甚至连手都有些麻了。

    “肖……肖神？”

    肖宿微微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画满公式的小黑板上，从头看到尾，最后停在那个问号上，伸手指了指推导到一半的连络表达式：

    “你把今天讲座的内容，用到了液晶缺陷分类上，思路没错。

    向列相指向场的取值空间是S2，连络是O(3)主丛上的连络，可以约化到SO(3)，位错缺陷的拓扑荷就是绕缺陷环的指向场和乐，这和孙教授问的涡量场和乐在构造上是同源的。

    你现在卡壳的是缺陷核附近的奇性问题？”

    陆奇把微微发抖的手指攥紧了些，连连点头：

    “是，在序参量消失的那个点，指向场不连续，连络的定义有奇异性，和乐算子的路径有序指数会发散，刚才孙茂才教授讨论零和乐边界条件的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隔离缺陷核的奇异性。

    但我还没推完，不确定边界截影在液晶的序参量空间里怎么构造。”

    肖宿点了点头：“构造方法是一样的，把缺陷核定义为序参量空间的边界面，给边界赋零和乐条件，然后用包围缺陷核的闭合路径族去逼近，逼近过程中和乐算子收敛到的极限值就是缺陷的拓扑不变量。你可以参考我论文第三章第四节关于边界条件的处理。”

    陆奇的手瞬间不抖了，他盯着黑板上自己画的图，脑子飞速运转，在二范畴函子的箭头旁边飞快地补了两行字，把零和乐边界条件的构造补上了最后一步。

    肖宿顿了一下，又问道：

    “向列相指向场在S2上的同伦群是π?(S2)等于Z，点缺陷的拓扑分类是整数，但如果考虑双轴向列相，取值空间是SO(3)，同伦群结构完全不一样，你的框架能推广到双轴情形吗？”

    陆奇愣了一瞬，随即快速反应过来：

    “双轴情形下，指向场取值在SO(3)，基本群是Z?，线缺陷的拓扑分类只有两种，非平凡缺陷的和乐等于负单位矩阵。

    赵教授刚才说的二范畴函子应该能解决合并规则的问题，但具体怎么把函子的自然变换投影到缺陷的融合规则上，我还没有完全推出来。”

    回答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个学生不只是把今天讲座的内容听懂了，他还把五个教授不同方向的问题全部消化之后，自己重新组装出了一个完整的论证链条。

    可以看出他对拓扑的理解不是背出来的，是自己推导出来的。

    比刘浩然好太多了。

    肖宿沉默了几秒。

    齐房军和周忠等人就站在走廊转角后面，全都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也不约而同对这个学生高看了一眼。

    齐房军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没想到今天不仅能给院里的教授找准研究方向，甚至还能发现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

    太赚了。

    “你提到向列相指向场的连络可以约化到SO(3)，SO(3)的基本群是Z?，万有复盖是SU(2)，在量子液晶系统中，指向场的量子涨落会导致缺陷的隧穿效应，一个Z?非平凡缺陷可以通过量子隧穿变成平凡缺陷，你的和乐分类方案在量子化之后，如果缺陷可以隧穿，Z?分类还稳不稳？一个隧穿过程发生之后，你打算怎么定义和乐不变量？”

    肖宿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齐房军和鞠知行等人脸上的神色就变了，全都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周忠也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

    这个问题涉及量子场论、代数拓扑和凝聚态物理的交叉领域，是目前国际上几个顶尖研究组才刚刚开始讨论的前沿问题之一。

    学术界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人作出过任何完整的解答。

    看来肖宿很看好这个年轻人。

    陆奇站在小黑板前面，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他把粉笔换到另一只手里，又换回来，指尖的粉笔灰被搓成了一个小团。

    他的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相关的论文也看过很多，量子涨落会导致拓扑缺陷的隧穿是基本的常识，但隧穿效应会不会破坏他的整个和乐分类方案，他从来没想过。

    一瞬间，陆奇在脑中把所有读过的论文、推过的公式都一一回忆了一遍，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