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房军抓起手机就打给了周忠。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周忠中气十足的声音：“喂？”

    “老师，您看arXiv了吗？”齐房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下。

    “看了，”周忠的语气比平时沉了不少，象是在压着什么，“肖宿那篇NS方程的论文？”

    “对对对，就是那个。”

    齐房军深吸一口气，“所以，他真的证出来了？NS方程全局正则性？三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齐房军差点都以为信号断了。

    “我只看了前二十页，”周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审慎，“后面的推导我还在消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任何错误。”

    “任何。”

    齐房军的脑子嗡地一声。

    老师作为华国物理学界的泰山北斗，在理论物理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连他都说“目前没看到任何错误”，这意味着这篇论文极有可能是对的。

    也就是说，肖宿真的把NS方程证出来了。

    “老师，那我……”

    “你先别急，”周忠打断了他，“这篇论文刚刚才挂在arXiv上，现在下载量已经破千了。

    最迟明天，全世界的数学系和物理系都会炸开锅的。

    你想做什么，动作一定要快。”

    齐房军挂了电话，肾上腺素飙得比喝了三杯咖啡还猛。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脑子里飞速地排兵布阵。

    肖宿之前发表涡量和乐、曲率积分不等式、二维情形下的和乐叶状结构这三篇论文的时候，齐房军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说服肖宿把论文发在他们学院主办的《理论与计算物理评论》上。

    结果肖宿说这些论文根本不完善，只是一个方向性的探索，离真正的NS方程证明还差得远。

    当时国内外好几家顶级期刊都伸出了橄榄枝，全被肖宿拒绝了。

    现在他明白了。

    肖宿说的不完善，不是谦虚，是真话。

    那三篇论文只是在为最终的大证明铺设工具，就象盖房子之前先打地基，地基看着就是几道水泥沟，跟最终那栋摩天大楼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但现在摩天大楼盖起来了。

    那接下来就是学术研讨会和论文的发表权了。

    NS方程的证明，那可是能写进科学史的大事。

    谁能拿到学术研讨会的主办权，谁就能稳稳在这场全球瞩目的学术盛宴上占据C位了。

    如果京大物理学院能趁这个机会把研讨会的主办权抢到手，把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全请到京大来，那这个学院未来十年的学术地位就稳了。

    要是能说服肖宿把论文投在他们系的期刊上……

    齐房军越想越兴奋，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小刘，帮我约一下校长的办公室，就现在，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拿上手机和外套就往门口走，路过镜子的时候顺手理了一下领带。

    在走廊里他差点撞上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彭远征。

    “齐院长，你这是……”

    “去校长办公室，”齐房军脚步没停，“回头再说。”

    彭远征看着齐房军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一头雾水地掏出了手机。

    两分钟后，他就明白了齐房军失态的原因了。

    此时arXiv上的那篇论文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了惊人的5000人了。

    彭远征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半天，木然的抬了抬眼睛：“这世界，真要疯了。”

    ……

    与此同时，京大数学学院的办公区，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江明远坐在办公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数学纪元》开刊仪式的筹备方案。

    “审稿意见都收齐了吗？”江明远翻着方案的第二页，头也不抬地问林宇。

    “都齐了，”林宇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表格递过去，“德利涅教授的审稿意见写了整整三页纸，非常详细，评价也很高，但是对分层筛法的应用细节提了七个问题。

    舒尔茨也回了，他从几何拓扑的角度提了四个补充条件，说如果能满足，证明就完全没有争议了。

    陶哲轩那边最有意思，他直接在审稿意见里写了一段推导，说他试着自己复现了一下鞍点圆法在素数分布上的应用，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沉院士和黄院士那边呢？”

    “沉院士上周就把审稿意见发过来了，提了一个关于素数对的密率估计的小问题，肖教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