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远早就已经放弃看懂论文内容的想法了，一路看下来，他也就记住了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框架的内核在于将超表面天线数组的近场耦合网络严格编码为加权图的拉普拉斯矩阵。

    该矩阵的谱分解将绸密耦合系统对角化为一组独立的本征模，不同本征模之间不存在串扰。

    实空间中规模为N乘N的耦合矩阵求逆问题，在模式空间中退化为N个独立的标量对消问题，计算复杂度从O(N3)降至O(N log N)。

    逐模式对消问题在数学上等价于单变量复函数的最优逼近，采用切比雪夫多项式展开结合自适应Rez算法，可在任意缺省精度下构造对消函数……

    数值结果表明，在保留前百分之十主导模式、采样密度取工作波长五分之一的截断条件下，散射残差在380纳米至780纳米的整个可见光频段内均可控制在负四十分贝以下。

    负四十分贝映射散射强度被压制至原始值的万分之一，低于人眼明视觉条件下的分辨阈值……不依赖于任何特定的材料体系。

    只要超表面天线数组的几何精度满足亚纳米量级的加工公差，即可在任意连续曲面外形上实现全频段可见光隐身。

    隐身层的理论厚度仅受天线单元尺寸和模式截断阶数的约束，可压缩至亚波长量级，实现皮肤衣级别的贴合形态……在工作带宽、结构厚度和曲面适应性方面不存在变换光学方案的先天限制。”

    “负四十分贝，万分之一，皮肤衣级别……肖教授这真是要让科幻照进现实啊。”

    江明远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直的，他看看顾清尘，发现顾清尘也好不到哪儿去。

    顾清尘缓了缓，点头说到：

    “你这么说也不错，他对辛几何的运用真是已经到了极致了，完美的没有任何隔离的痕迹。

    四个领域的工具拧成一条链，每个接口都是严丝合缝的，这种程度的应用，说是随心所欲都算保守了。”

    高长安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心里忽然觉得平衡了一点。

    果然，不管是谁，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面对这两份材料的时候反应都是差不多的。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还是顾清尘先开了口。

    “这两个课题要做成，整个国家的技术格局都会跟着变，从基础理论到工程应用都会实现全链条的跃迁，肯定不能马虎的，小宿是什么想法？”

    “肖教授想让顾教授也添加这个课题，让我问问您的想法。”

    顾清尘点了点头，问道：“那其他人选呢，小宿有决定吗？”

    高长安把肖宿之前说的那几个人名报了一遍：

    “肖教授暂时定的是刘浩然、陆奇、陈林、林砚，还有沪城微电子研究所的罗华研究员。”

    “这个罗华是？”

    “罗华研究员是陈云邦院士的学生，在光学设计上能力很强，前几天肖教授去光刻机研发中心的时候见过他。”高长安解释道。

    顾清尘听完这个阵容，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个大到足够改变国际技术格局的课题，肖宿拉起来的课题组，除了他和罗华，竟然全是博士生和本科生。

    一帮连洁净间都没进过的年轻人，要去做全频段可见光隐身衣，从数学理论一路啃到超表面样品制备。

    这种事情，除了肖宿，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了。

    “那实验室呢？”顾清尘放下材料，看着高长安，“人员和设备调配他怎么想的？”

    高长安如实回答：“肖教授说需要新建一个专门的实验室。”

    “哦？”

    顾清尘和江明远对视了一眼。

    江明远忍不住开口道：“新建一个实验室倒是没什么，地方多的是，只是那些器材，可能得费点时间了。”

    “肖教授说得在一周内置好。”

    “咳咳……咳咳……”

    象是被高长安的话吓到了，江明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是他咳嗽的声音。

    好不容易喝了口水缓了下来，他才重新开口道：

    “这不是开玩笑吧，那么重要的实验室，一周内置好？”

    要知道，一个全新的实验室，从选址到百级洁净间改造，从光学平台搭建到设备采购调试，正常的周期都是按月算的。

    一周的时间，连招标文档都写不完。

    看到江明远失态，高长安的心态瞬间放平了，脸上又露出了招牌的老实笑容。

    “那肯定不能是玩笑的，肖教授说的很清楚，一周内。”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明远整张脸都为难的皱了起来，心里已经在寻思搬空光学实验室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