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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工的钟声,像催命符一样在下溪村上空回荡。日头依旧毒辣,明晃晃地烤着大地,连空气里都翻滚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叶兰花背着装满猪草的背篓,混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走向大队的晒谷场。她的步伐平稳,面色如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淅的脸颊滑落。
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平静,好象上午在后山发生的一切,那头被开膛破肚的野猪,以及陆卫国那双染血却炽热的眼睛,都只是一场被溪水冲刷干净的梦。
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贲张的肌肉线条,依旧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她需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后山抽离,转而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空气中飘散的、属于这个村庄的闲言碎语。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村头巷尾的婆娘们那张碎嘴,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情报。
“哎,你们听说了没?王家那老汉,今天下午又没上工。”一个脸膛微黑的婆娘压低了声音,用骼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地说道。
“能有啥事?八成又是躲哪儿偷懒去了呗!他那把老骨头,干活向来是出工不出力。”另一个婆娘不屑地撇撇嘴,手里还在剥着半生不熟的毛豆。
“偷懒?我看不见得。”最先说话的婆娘笑得意味深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瞅着村东头张木匠家那口子,赵秀莲,今天下午也请了假,说是身子不得劲,要在家里躺着呢。”
“哟!这就巧了啊!”
“可不是嘛!这张铁柱也是倒楣,今儿个又被喊去上溪村给人家打柜子了,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回。你说这赵秀莲带着个病秧子儿子,身边没个男人,可咋办哟……”
几个婆娘凑在一起,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话里话外的暗示,带着村里人特有的捉狭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叶兰花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她那双清冷的杏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光芒。线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串联起来了。
张铁柱外出干活的日子,就是王老汉下手的时机,赵秀莲的“病假”,就是他们幽会的借口。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查找王老汉的软肋。现在,这根软肋主动送到了她的面前。张铁柱外出干活的日子,就是王老汉下手的时机;赵秀莲的“病假”,就是他们幽会的借口。
这些村民嘴里的闲言碎语,在别人听来或许只是茶馀饭后的谈资,但在叶兰花这个前世习惯了严谨逻辑的医生听来,却成了最冰冷、最确凿的证据链条。
她不需要象无头苍蝇一样去满村子乱转,查找他们私会的地点。她只需要掌握规律,掌握王老汉的“作案时间”,就等于握住了那把能将王家彻底钉死的锤子。
这个认知,让她因后山血腥场面而狂跳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只是无能狂怒,唯有冷静的头脑和周密的计划,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张铁柱每个月去外村干活的收入,按规定是要上交一部分给大队的。只要查到帐,就能精确地推算出他的外出频率。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她心中缓缓铺开。王老汉,就是那只即将落网的、最肥硕的猎物。
与叶兰花的冷静筹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子另一端,那片密不透风的玉米地深处。
一处被踩踏出来的空地上,铺着几捆干枯的稻草,散发着霉变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王老汉蹲在草堆旁,焦躁地抽着旱烟,一双浑浊的老鼠眼,不时地望向玉米地入口的方向。
他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日头毒辣,邪火在心里烧着,让他口干舌燥。
终于,一道瘦弱、怯懦的身影拨开半人高的玉米秆,走了进来。是赵秀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眼神象受惊的兔子,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王、王叔……”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我能不能……求您放过我这一回……我男人他……他昨天又打我了……”
她撩起袖子,那本该白淅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王老汉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一瞬,非但没有半分怜悯。
他扔掉烟杆,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半斤粮票,在手里扬了扬,声音黏腻又恶心:“秀莲啊,你看你男人,把你打成什么样了?他那是把你当牲口!老汉我可不一样,老汉我心疼你啊!”
“不……不要……”赵秀莲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转身逃跑。
“不要什么?”王老汉逼近两步,一把攥住赵秀莲的手腕,将她粗暴地拽到草堆旁,“你儿子下个月的药钱,不想要了?你家那口子断粮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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