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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赤裸、原始的警告,那是一种野兽审视入侵者的眼神,冰冷、沉重,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正当他心头警铃大作,以为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时,旁边几个准备上工的村民闲聊声飘了过来。
“诶,你们看,陆卫国那小子退伍了咋不用上工?”
“你管得着吗?人家年底又不分咱大队的粮和工分。再说了,他那身手,一个人上山打的猎,顶咱一个月的工分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陆卫国对叶兰花是不是太上心了点?又是护着,又是请假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另一个村民赶紧打断他,朝陆卫国的方向努了努嘴,“人家的事你少管!小心陆卫国揍你,你这样的,十个也打不过他一个!”
顾珩听到这里,一愣,那股从脚底窜起的寒意,因为这两个字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亲戚。
他再看向陆卫国时,那道骇人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顾珩松了口气,将那份惊悸归结于军人特有的煞气,以及长辈对晚辈的过度保护。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的叶兰花身上。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对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毫无所觉。顾珩心里那点怜惜又冒了出来,扛起锄头,跟着人群往地里走去。
陆卫国看着那个白净知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视线,幽深的黑眸最后望了一眼叶兰花。
看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他心里那股火稍稍压下。
不行,得早去早回。
他的女人,不能被任何人觊觎,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与此同时,村支书刘福家里,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刘铁根和刘大壮两兄弟今天都没上工,他娘王桂芬急得在堂屋里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念叨。
“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我儿啊,你这脸上、骼膊上的伤,可咋整啊!”
刘铁根赤着上身,坐在板凳上,婆娘王翠娥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红药水。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破了,身上更是布满了抓痕和淤青。
他昨晚确实摸黑去了中溪村,本想给黄春妮一个“惊喜”。
他熟门熟路地翻进院子,刚凑到窗边,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压抑又浪荡的声音。
草!这骚娘们今晚有客!
刘铁根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想起刘大壮说的,要是把黄春妮的脸捂住,那身段就跟叶兰花一样……这念头让他下腹涨得更疼了。
是走,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屋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不如等下次刘铁根再来,我就扮成你男人,当场把他给捉了!咱们狠狠敲他一笔!”
呵,仙人跳?想做局给他刘铁根套?刘铁根怒火攻心,当即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两具躯体正交缠在一起。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那个瘦得跟猴似的男人从黄春妮身上薅了下来,一拳砸了过去。
“啊——”黄春妮尖叫一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生怕惊动了邻居。她看着两个男人为她打得不可开交,竟慢条斯理地爬起来穿衣服,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病态的快意。
“打归打,声音轻点。”她冷冷地开口,“要是把人招来了,咱们三个都得被当破鞋游街,还要下农场,谁也别想好过。”
于是,一场捉奸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拳拳到肉的肉搏。刘铁根仗着身强力壮占了上风,但那周瘸子跟泥鳅似的又滑又刁,专攻下三路,最后两人都挂了彩。
刘铁根是半夜一瘸一拐跑回家的,连夜把村里的赤脚医生孙百草叫来瞧了伤。
而这一切,正翻山越岭赶往县城的陆卫国自然一无所知。
他的脚程极快,不走寻常路,而是直接翻山走直线。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不过一个多小时,县城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去找郭建军。玻璃渣子好弄,银针才是关键。
陆卫国熟门熟路地拐进几条破败的小巷,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看到陆卫国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剔。
“周老。”陆卫国言简意赅,“跟你买个东西。”
“不卖。”老头想也不想就要关门。
“一副银针。”陆卫国用手抵住房门,声音沉稳,“我知道你有。你老伴的药,也快断了吧?”
周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卫国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证和一小叠钱,塞进门缝:“以后每个月,我给你送十斤粗粮过来。”
老头看着那些票证,眼神剧烈地挣扎著。在这个年月,粮食比钱金贵。半晌,他象是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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