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路，没有路。

    所谓的路，不过是野兽踩出的痕迹，或是前人偶尔走过的印记。腐烂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却极耗体力。

    叶兰花咬着牙，跟在陆卫国身后。

    不过走了一个小时，她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步，大腿肌肉都传来阵阵酸痛。

    这具身体，被王家磋磨了四年，底子太差了。哪怕她这段时间有意识地锻炼，也差得厉害。

    她看到了几株常见的止血草和清热的蒲公英，但都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陆卫国说得对，这些东西长在这里跑不了，等出来时再采也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存体力，往深处走。

    又翻过一道陡坡，叶兰花扶着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喘息起来。

    走在前面的陆卫国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身上只穿了那件军绿色的旧背心。他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呼吸平稳。

    “走不动了？”他声音低沉，黑眸直直地看过来，带着一股洞察一切的锐利。

    “没有。”叶兰花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还带着喘，“歇会儿就好。”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他们是平等的，是盟友，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陆卫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看着她那张因疲惫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倔强地不肯认输的清亮眼眸。

    叶兰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可以走了”，男人却突然大步朝她走来。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山林草木气息的浓烈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笼罩。

    “你……”

    叶兰花一个字刚出口，整个人忽然天旋地转！

    “啊——”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直接从地上扛了起来，像扛一袋粮食一样，毫不费力地甩到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她的腹部，正正地硌在他那坚硬的肩胛骨上，脑袋朝下，视野里只有他随着步伐而晃动的、结实的后背，以及脚下飞速倒退的地面。

    这个姿势，粗鲁，野蛮，毫无美感可言。

    “陆卫国！你放我下来！”叶兰花又羞又气，用拳头捶打着他坚实的背。

    “老实点。”男人的声音沉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再动，把你屁股抽肿。”

    叶兰花身子一僵，她毫不怀疑这个糙汉能干出这种事。

    捶打的力道弱了下去，变成了无声的抗议。

    “你这样……我头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叶兰花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但脚还没沾地，又被换了个姿势。

    这一次，标准的、结结实实的公主抱。

    她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脸颊几乎贴在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淅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行了？”陆卫国低头看她，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叶兰花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太丢人了。

    她一个掌握着顶尖医技的现代灵魂，竟然在一个糙汉面前，成了一个需要被抱着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陆卫国却象是抱了个没分量的棉花娃娃，脚步不见丝毫凝滞。

    叶兰花起初还浑身僵硬，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但那股颠簸中的安全感，竟让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甚至……有些犯困。

    另一边，下溪村的知青点。

    七个知青难得聚齐，正商量着农忙假怎么过。

    “去县城吧！我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我同意！再不去逛逛，我都要发霉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唯有顾珩，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村西头那座小院。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叶兰花说的那番话。

    “任何超前的东西，在没有绝对力量保护之前，都可能变成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那份通透和冷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人。她不只是漂亮，她的灵魂在发光。

    “顾珩，你想什么呢？去不去啊？”谢清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珩回过神，温和地笑了笑：“去，当然去。我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书。”

    或许，他可以买几本植物类的书籍，下次再遇到她，就能以讨论的名义，和她说上几句话了。

    临近中午，叶兰花和陆卫国已经往深山里走了好长一段路。

    一路上，叶兰花眼睛也没闲着，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在层叠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