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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溪村的午后,阳光带着碎金般的暖意。
陆卫国轻手轻脚地退出卧房,顺手带上了门。院子里,酒席的残局已经被刘婶带着几个利索的婆娘收拾得七七八八。今天这顿野猪肉大席,算是彻底堵住了那些长舌妇的嘴,也把他“宠妻狂魔”的名声钉死在了下溪村里。
他把各家各户借来的方桌、条凳利索地擦洗干净,码在墙根下。虽然刘婶她们临走前已经收拾了大半,但剩下的这些重活,陆卫国没打算让兰花沾手。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后天就是村里分粮的日子,他打算把他和兰花的口粮全留给傅叔他们,他们在牛棚里熬着,日子终究是苦。现官不如现管,他这一走,只能靠周叔多加帮衬了。
他必须得把后路给他们铺平。
也只有回到西南,回到那个能说得上话的位置,他才能真正查清那件事,才能把傅叔他们头上的那顶“帽子”给摘了。
此时,陈景辉正带着李长河,借着消食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山脚下的牛棚。
这地方偏僻,寒风顺着破损的土墙直往里灌。
“老傅,老文!”李长河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嗓门里带着一丝颤音。
屋里,傅政委正就着昏暗的灯火翻看一本残缺的书,姜秀云在缝补旧衣服,文明礼则蹲在角落里整理刚切好的干草,听见声音,三人齐齐抬头。
“长河?”傅政委壑然站起身,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李长河大步跨过去,紧紧握住傅政委枯瘦的手,眼框微热:“老伙计,你们受苦了!”
“苦什么,卫国那孩子把我们护得很好。”傅政委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小子被我骂醒了。”李长河哼了一声,语气却满是欣慰,“他申请回部队了,老白那边已经批了,就这几天的事了。只有回了龙潭虎穴,他这头猛虎才能真正长出爪牙来护着你们。”
姜秀云在一旁听着,抹了抹眼角:“回去好,回去好。那孩子为了我们,眈误了太多。他媳妇兰花也是个有本事的,跟着卫国去随军,总比在这穷山沟里强。”
这时,陈景辉从大竹篮里端出一盘盘还带着温热的红烧肉和白斩鸡等菜。
“傅叔、姜姨、文叔,这是卫国特地给你们留的。”陈景辉咧着嘴,笑得璨烂,“他说了,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得让长辈们也沾沾喜气。”
傅政委看着那盘油汪汪的野猪肉,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告诉卫国,回部队,心要硬,手要稳。不要总想着我们这帮老骨头。”
几个人叙旧了许久,直到夕阳偏斜,李长河才起身告辞。
“我就不回那小院了,免得打扰人家小两口。”李长河拍了拍陈景辉的肩膀,“你小子也机灵点,回部队前来看我就行。”
说完,李长河直接回了县城。
陈景辉目送李长河远去,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散。他提着空篮子,哼着军歌,一路小跑回了陆家小院。
“卫国!我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今天他们有多开心……”
陈景辉推了推院门,没推开。
“栓上了?”他疑惑地嘟囔一句,纵身一跃,直接翻墙而入。
刚落地,就看见陆卫国正站在他屋门口。
“卫国,你站那儿当门神呢?”陈景辉嘿嘿一笑,抬脚就要往自己屋里走,“啥时候吃晚饭,我都饿了?”
突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从屋里飞了出来,精准地砸在陈景辉的脸上。
陈景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他的枕头。紧接着,又一团东西飞了出来,是他的被子。
“卫国,你这是干啥?”陈景辉傻眼了。
陆卫国双手抱胸,语气淡淡的:“今天晚上,你去陈石头家对付一宿。”
“凭啥啊?”陈景辉不服气,“我又没睡你屋,我睡我那屋……”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卫国打断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敢留下来试试”的威胁,“石头估计一会就来接你,你可以滚了。”
陈景辉张了张嘴,脑子里突然闪过“洞房花烛”。
卧槽!这闷骚的陆卫国,是怕他半夜听墙角啊!
“陆卫国,你重色轻友!你见色起意!你……”陈景辉还没骂完,就见陆卫国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景辉哥!景辉哥!”
院墙外,陈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压低声音喊道:“快出来吧!咱大老爷们的,在这儿碍什么眼啊!”
陈景辉看着陆卫国架势,缩了缩脖子,抱起铺盖卷,一脸愤愤地打开院门,跟陈石头走了。
“行!陆卫国你够狠!祝你今晚……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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