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妻子。

    “媳妇儿……”

    卧房里，火墙散着融融暖意，把屋外的寒风全挡在了外面。红烛静静燃着，映得一室温柔。

    夜还长。

    洞房花烛，是他隐忍的珍视与欢喜，沉甸甸落在心头。

    他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虔诚又珍重，只想把这辈子的温柔都给她。

    窗外风停，屋里安稳，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烧了一夜的火墙渐渐冷却下来时，这场疯狂的掠夺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陆卫国将累得昏死过去的叶兰花紧搂在怀里，棉被下，两人肌肤相贴，汗水交融。他低头，在她布满红痕的肩上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叶兰花又是被饿醒的。

    “醒了？”身边，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别跟我说话！”叶兰花想到昨天晚上男人的诱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恼羞成怒。

    陆卫国低声闷笑，胸腔的震动清淅地传了过来。他凑过去，隔着被子亲了一口：“行，不说了。媳妇儿，今天刘大壮结婚，去他家吃席不？”

    吃席？

    叶兰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去，必须得去！

    不然呢？全村人都会知道，她叶兰花在新婚第二天起不来床，那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一把掀开被子，瞪着那个一脸得意的男人：“去！你先出去，我要起床！”

    陆卫国看着她那张被自己“滋润”过后、愈发显得眉眼含春、艳光四射的脸，心里那股子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

    看，这就是他的女人。被他喂饱了，就是不一样，比山里最娇艳的花儿还好看。

    他听话地松开了她，叶兰花这才撑着酸软的腰肢，换上了衣服。

    当两人收拾妥当，出现在刘大壮家院子门口时，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卫国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而叶兰花则换了一件深蓝色小翻领涤卡面料棉服，虽然颜色素净，但这件棉服修身剪裁，衬的她成了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哎哟，兰花来了！”

    几个相熟的嫂子、婆娘立刻围了上来，将叶兰花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兰花啊，你这脸蛋，红润得都能掐出水了！”一个嫂子挤眉弄眼地打量着她，“看来卫国是块好地，把你这颗好苗子给滋润得不错啊！”

    另一个更大胆的直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兰花，跟嫂子说句实话，卫国那身板，是不是特别能折腾？一次得多长时间啊？”

    轰！

    叶兰花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烧成了红布，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荤话！

    “你们几个，胡咧咧什么呢！”幸好刘婶及时出现，一巴掌一个，把那几个八卦的妇人拍开，“看把我们兰花臊的！赶紧的，新娘子快来了，都去看热闹去！”

    叶兰花感激地看了刘婶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说曹操，曹操到。

    院子外传来一阵鞭炮声，刘大壮推着独轮车，把新娘子胡美丽给驮了回来。

    今天的胡美丽，也算是精心打扮过。她穿着一件红格子棉衣，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嘴唇也涂得鲜红。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人群中那个身姿绰约、容光焕发的叶兰花时，所有的精心打扮，都成了一个笑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兰花那是由内而外透出的、被爱意和满足滋养出的娇艳，而她胡美丽，是用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的憔瘁和怨毒。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更是象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啧，这胡美丽跟兰花站一块儿，简直没法看。”

    “可不是，一个像城里画报上的，一个跟村里唱大戏的似的。”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头。

    刘家的婚宴，开了十桌。当菜端上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盘大白菜炖粉条里，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猪肉，这就是所谓的“荤菜”。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陆卫国那那大盆大盆的红烧野猪肉、红烧鱼。

    那才是吃席！这算什么？喝菜汤吗？

    胡美丽看着桌上那寒酸的菜色，又看了看不远处被一群婆娘围着、言笑晏晏的叶兰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她叶兰花一个寡妇，能有那么风光的婚礼，能有那么个体贴入微、把她当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