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不在家的第五天，叶兰花已经能平静地书着日子过。

    贺老爷子让林秘书送来的排骨和老母鸡，她全给精打细算分了份。今天炖排骨药膳，明天煨天麻鸡汤。每日换着花样，既能调理身体，又不至于吃腻。

    除了做药膳，偶尔去隔壁二号院里和四号院唠唠嗑。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月事也如期造访——她没怀上。

    看似平静的家属院里，却悄悄蕴酿着一个惊天大瓜。

    这天下午，张翠娥端着一簸箕要纳的鞋底子，串门来了。

    “兰花，快过年了，师里要搞文艺汇演，今年说是让军属也出个节目，你想去不？”翠娥嫂子手里飞针走线，嘴上也没闲着。

    叶兰花正低头研究那份从京都转来的病历，闻言头也没抬：“嫂子，我就不去了。”

    那份病历，她已经看了两天，里面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嗨，我也就是问问。”张翠娥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八卦味更浓了，“最近院里可是有件比文艺汇演还热闹的大事！”

    “咱们一团的郑团长，要再婚了！”

    叶兰花这才抬起头，有些讶异。

    郑志强团长，她听陆卫国提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妻子前两年因病去世，留下了两个女儿。

    “这倒是件喜事。”叶兰花随口应道。

    “喜事是喜事，可你猜女方是谁？师部医院的医生！”张翠娥撇撇嘴，凑得更近了，“叫唐玉洁！她前夫是个副营长，牺牲了的。”

    叶兰花的手微微一顿。

    唐玉洁？在贺爷爷院里那个觊觎陆卫国，医术又不行的那个女医生，竟然要成一团的团长夫人了。

    这转移目标的速度，倒是快。

    唐玉洁的计划，进行得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顺利。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尤其擅长拿捏男人和老人的心思。

    郑志强的老母亲有慢性的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得厉害。唐玉洁便以此为突破口，隔三差五地提着自己配的草药上门。

    她不空谈理论，而是亲自动手，又是帮老人拍背顺气，又是熬制止咳的梨膏。她做得极为妥帖，话不多，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既展现了专业能力，又流露出晚辈的孝顺。

    郑志强那两个已经上了初中的女儿，对她这个外来者起初是排斥的。

    唐玉洁也不急，从不刻意讨好，只是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两根漂亮的头绳，有时是一本时下流行的小手绢。东西不贵，却正好送到了女孩们的心坎里。

    郑志强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他是个军人，也是个俗人。

    唐玉洁年轻，漂亮，身段好，又是医生，有文化，带出去见战友有面子。总好过他那个勤快却斗大的字不识的已故农村原配。

    更何况，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这种感觉，让一个中年男人，久违地体会到了被需要的满足感。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这天晚上，唐玉洁又留在郑家吃了晚饭。饭后，郑志强顺理成章地开口：“天黑了，我送送唐同志。”

    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土路上，没有走家属院里有路灯的大道，而是拐进了一旁通往自留地的小径。

    小径旁，是一片高大的云南松林，风一吹，松涛阵阵，恰好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哎呀！”

    唐玉洁脚下一崴，惊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向一旁。

    郑志强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柔软与丰腴。他那布满厚茧的大手，不偏不倚，正好复盖。

    郑怀远的呼吸一滞。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男女之事上，已经素了整整两年。每当夜深人静时，那股子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此刻，那柔软仿佛带着魔力，他非但没有松开，指尖甚至无意识轻轻……

    怀里的女人身体一颤，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郑大哥……我喜欢你。”唐玉洁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大胆。

    这句话，点燃了郑志强压抑了两年的念想。

    他低头吻了上去。

    两年了，他终于又碰到了女人。

    “玉洁……”男人粗喘着，声音沙哑，“你女儿……在家吗？”

    唐玉洁在他怀里摇头，气息有些不稳：“老家亲戚那儿，我每个月寄五块钱回去……”

    这话的信息量，足够了。

    独居。

    郑志强再无顾忌，拉着女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唐玉洁住的宿舍走去。

    门被反锁。